这话自是让人不太舒服,曾逸峰却也不为自己辩白,只是抽了张CD塞进音响里,“午后容易犯困,你把座椅往后放一放,打个旽也好。”
其实这样的问题本就不可能有合适的答案,但他显然是在回避什么,陆宛心觉得心情索然,便也只倚着车窗望向外边,大脑并没有依自己所愿放空。她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纠缠算是什么,更无法判断其中的对错,人生啊,越走到后头就越做不到心无挂碍,背负得越来越多,经历得越来越多。也许是品尝过贪嗔爱恶欲的种种滋味,反而失去了再来一次的勇气,毕竟,谁都无法保证,同样的错误不会发生第二次。
大概他也是怕这样凝固的空气吧,所以才拿音乐作缓冲。她从后视镜里看不出他平静脸庞下到底藏着些什么,只觉车速快了许多,虽然还算平稳。
“如果你认为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处心积虑,那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讲,我这个人大概在你心里已经贴了标签,费再多口舌也是无济于事。我只恨我没有早点处心积虑。”他从车上下来,依然保持了平和的语调。“还是那句话,我的错。一步错,步步错。一事错,事事错。”
陆宛心自觉理亏,明明今天的前半是轻松愉快的,做什么自己这样多心,曲解了陈伯陈嫂的好意与热情,怕是也曲解了他。她小心地跟在他身后,悄悄扯了扯他衣袖,“生气了?我是开玩笑逗你的……”
他停下脚步,转身抓住她双肩,“宛宛你是来报复我的对不对?你知道我不会再对你发脾气了,所以就要一次又一次地考验我。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女人的脸近在咫尺,一双眼睛带着歉意和温柔仰面看他,曾逸峰一时难以自持,几乎就要捧起她的脸狠狠吻下去。
陆宛心的面上红了红,他才算克制住自己,只轻轻在她额头一啄,“来日方长,我相信日久见人心,我不怕你误解,我只怕你拒我千里之外。”
算不算化解今天的小冲突,陆宛心不知道。不过晚餐时她不免洗手作羹汤,以示自己的小小歉意。于是,曾逸峰感觉今天的委屈没有白受,他赚到了。
赚到的不止这些。第二天一早,他又收获了陆宛心亲手煮的通心粉,甚至还获邀与她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曾逸峰的过去七八年,周末除了陪女儿,大半都是开车出去打发时间,而陆宛心的同一段时间里,一半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
“难怪陆律师专业上越来越精进。”曾逸峰笑道。
“又来打趣我?我不过相信勤能补拙。”
言笑晏晏地进了阅览室,两个人同时压低声调屏了息,寻各自兴趣领域分头找了本书坐下来。
沉浸在书中,时间总是很快过。曾逸峰再抬起头的时候,陆宛心不见了。
他在阅览室转了好几圈,一无所获,她的电话和手包还在桌上,显然没有走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