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药•医

“哼嗯——哼嗯”于棋清了清瘙痒难耐的喉咙,企图将已到嘴边的咳嗽给生生咽下。“噗!”突然,一股强烈的气流从于棋的气管深处冲出,快速地向外面自由的空气奔去!好在他马上死命地合紧了牙关,使这出逃不成的气流,高高的撑起了他的两腮,令他如只生了气的河豚般。“咳!”又一股强烈的气流从气管中蹦出,冲击着他如城墙般的牙关。终于,于棋顶不住地将发酸的嘴打了开来,强烈的气流从口中一股脑地窜出,发出一声巨大的咳嗽,顺带着一坨浓稠至固体的“痰块”一并冲出口腔!“叮!”又是一声,因于棋过于用力的控制,上下颌的牙齿猛地撞在了一起,于棋眼前顿时闪起了几颗隐约的星星。全班都因刚才的动静为之一震,但马上又恢复了原样,同学们继续听着课,做着笔记,讲桌旁的老师依旧流畅的讲着课,但眉头也在无意间起伏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11月的天气如个姑娘似的,反复无常的冷热,将人折腾得不行,就算再怎么频繁地穿脱衣物,都达不到自身理想的温度。在这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天气里,生病的人是这一年中最多的。

于棋很苦恼,不晓得怎的,刚考上了高中两个月,这异地的病毒便缠上了连这地方都还没熟悉的他。他听着班上稀稀拉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已不甚清晰的老师的讲课声,把刚喷在地上的“痰块”用脚狠力地一滑,下定了个决心——今天出去把这该死的咳嗽给治好!

于棋将这出去治病的打算告诉了朋友,朋友听后显出极关切他的模样,并自告奋勇地提出带他出去治病。在这陌生的地方,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竟能如此关切自己!于棋只觉得心头暖暖的,病貌似都好了些许,于是便也很开心答应了下来。

告了假,两人一同出了校门。朋友领着于棋向远处走去,但寻了许久都没有寻到朋友口中的诊所,而朋友又一再强调着将要带于棋去的那诊所有多么多么的好:“如你这般的感冒,在那儿打两针屁股便能好得完全了!”于是乎,于棋又被朋友牵着向更远的地方走去。

在走到一处巷子时,朋友突然说道:“我去家中一趟,你在这儿等我一下!”说着,一转身便钻进了那阴暗的巷子。

“咳——!咳——!咳——!”于棋望着朋友那瞬间消失的身影,再也忍不住喉头的瘙痒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随后,双手抓住两个肩膀狠命地将身体挤成一团,只恨出门穿得衣服少了些,天气不觉中又冷了许多。

近乎半个小时,朋友终于再次浮现了出来,似打了胜仗般大摇大摆地走着,手里还握着个红色的一次性杯子,时不时地送到嘴边抿上一口。见着了于棋,慢慢地从手中递出一包感冒灵,道:“极是不巧,那诊所关了门,不知是有事去了,还是迁了地方!”无奈,两人又只得转了回去,在学校的斜对面找着了一家诊所。

……

医师粗粗地为于棋诊了病情,随后便从一大堆药瓶中取出了些红的、绿的、白的、黑的、灰的、棕的、蓝的……药来,五颜六色的包在几团纸里。最后还要开上一瓶止咳糖浆,问于棋要好一些的还是一般的。

“你拿好一些的吧!”

朋友隔在于棋与医师的中间,听着医师的话,一味地点着头,随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同于棋说道。

“嗯,行。”

拿完药后,于棋手中的300块钱只余下了堪堪刚好20块。医师又叮嘱道要先去吃些东西,才能将药给吃下,顺带着说了些家喻户晓的忌口。

朋友生怕“病重”的于棋听不见,又将医师的话向着于棋重述了一遍。

于棋点头回应着,并询问着朋友,他们家乡有哪些还不错的吃食馆子。

朋友望着冗长的街道,踌躇了许久,道

“你看对面的面馆如何?”

“嗯,都行,你也去吃,我请你。”

“OK呀!棋总请客!”

朋友兴奋到飙出英文,而于棋只觉身体愈发地不适,只想着早些将药给吃下。

进了面馆,朋友大声喊道

“老板!来两碗木耳肉丝粉!”

“哦,我生着病,吃不得粉,给我下碗面吧!”

“老板!多放些辣子!”

“哦,我生着病,吃不得辣,我那碗不用放辣子!”

“木耳肉丝臊子里也会有些辣子的,吃得吗?”

老板开口道。

“啧,没有关系的,快些下!”

朋友又好似很懂的道。

……

等了不太久,一红一白的粉与面便被端上了桌。

朋友率先掰开筷子,一头扎进了那鲜艳的红色当中。朋友吃粉的速度很快,不,是嗦粉!只见那粉被朋友夹在筷间,向口中一送,深深地一吸,溅起些红的、黄的油汤星点缀在桌上,挤得厚厚的一筷子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随后响起些“吧唧吧唧”的声音,再见朋友喉结一滚,想是这粉便已是溜进了朋友的肚子里了。

于棋吃的并不很慢,但身体的不适令他的胃口与味觉都近乎于丧失。吃了小半碗的面与极少的臊子,最后觉得这毕竟是要花钱的,还是得再吃些的,于是便灌了大一口还烫着的面汤,起身去买账了。

于棋有些不舍地将手中最后的20元递去,但等了许久,却并未得到意想中的找零。他疑惑地看向墙上的价钱表,看得明明白白“木耳肉丝粉/面——8元”,他正想转头与老板理论,却见着了朋友正大口大口地喝着一瓶怡宝,顺带着“贴心”地给他也拿了一瓶,再见刚吃面的桌上,自己没吃几口的白面里,竟也浮起了许多的红油……

回了教室,于棋将朋友给的感冒灵泡了,和着医师开的药一并吞咽了下去。“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于棋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似那彩虹糖般的药竟在他脑中炸了开来。在全班人的注视下,于棋将昏昏沉沉的头深深地埋进了课桌,但过了一会儿便又东倒西歪地将头抬了起来。但,当他那已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撇到了桌上的感冒灵包装袋时,他又猛地打了个激灵,眼全睁了开来——这包药早在好几个月前便已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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