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远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是孔子在《系辞传》中关于吉凶悔吝的总结性表述。南怀瑾先生在《易经系传别讲》中说道:“孔子研究《易经》到这里,所得的结果是: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吉凶,没有绝对的善恶,没有绝对的是非,也没有绝对的好坏……”
“变动以利言”讲的是易经每一卦每一爻都在变动,人们所关注的变好抑或是变坏,这本身就是以人类的利害为标准的,其实是非常主观的事情。易经的卦爻辞,或吉或凶,也是以人类的情绪作为评判标准。南先生在书中讲:“同是一卦,在你看起来是大吉,在我看起来说不定是大凶;在别人看起来是大凶的,在我用起来说不定却是大吉的。”这也就是“吉凶以情迁”。
所以,能看懂并透彻理解这两句话之后,我们就会发现,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吉凶,没有绝对的善恶,没有绝对的是非,也没有绝对的好坏……换言之,吉凶悔吝,皆发于心。吉凶悔吝又是如何产生的呢?孔子接着说:“爱恶相攻而吉凶生,远近相取而悔吝生”,偏好与厌恶都是基于人内心的判断,是内心矛盾之源,这两种倾向的碰撞、冲突,就分出了吉凶。如南先生所讲:“你不喜欢,给我好了,对你是大凶,因为你不喜欢嘛!你厌恶它,而我喜欢它,我们两个爱恶相反,爱恶因矛盾而相攻,吉凶由爱恶心理而来。”事物之间,或者人与人之间,该远的时候远,该近的的时候近,在相互求取的过程中如果失去了恰当的度,就会产生悔恨与困难,也就说“远近相取而悔吝生”,与远者交往过密而忽视近邻,或与近者利益捆绑过紧而疏远根基,最终都会导致“悔吝”。而南先生说的更加直白,“需要的时候,一伸手就拿得到就很高兴,需要而得不到会很痛苦。”
其实,孔子在这段话结尾所言:“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更进一步道出了“远近相取而悔吝生”深义。所求者远而不得,至多不过心生惋惜与些许憾意,至多所是吝,并无太大妨害;但若是亲近之人或事求而不得,则可能招致凶险与伤害,既悔又吝。就像夫妻本是世间最亲近的关系,可一旦爱情消逝,彼此的怨恨甚至可能远超仇人。如南先生所说:“打垮自己的人,不是敌人而是你自己或最亲近的人。”
夫妻也好,亲友也好,维系关系的要义都在一个情字上,或为真情实感,或为虚情假意,这两种情字交感而生,就产生了利害,也就说“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南先生讲:“一个人不要只听一句话‘我爱你’便高兴起来,有时候这句话是真的,有时候是假的。”若以真心换真情,则大吉大利,若以真心换假意,则带来的只有伤害,虚情对假意,或一时得利,但终受其害。
孔子的这几句简单的话,便把易经中的吉凶悔吝利害讲了个明白透彻,如南先生所说,这是孔子研究《易经》的最后的报告,非常重要。
有人说,读懂孔子这三句话,便参透了为人处世的底层逻辑。其实,为人处世哪有什么所谓的底层算法?若想做到吉无不利、利而不害、不悔不吝,唯有守正于心,方是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