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箫的势力撤出华国后，陆亚集团内部的风波渐渐平息，新选出的管理层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各项事务，连带着旧部那边也安生了不少。可这份平静落在顾漓心上，却成了沉甸甸的石头。
这些天她总觉得坐立难安，手指敲键盘时会突然发颤，看到莫泉吟办公室的方向就下意识避开。莫箫走了，可她当初受胁迫给莫泉吟下过药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她怕莫泉吟回来清算，更怕自己一旦出事，医院里的奶奶就没了依靠。
终于，在一个下午，顾漓攥着衣角，在墨夜办公室门口站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墨总，我……我有一事相求。”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墨夜正看着文件，闻言抬头，见她脸色发白，便起身道：“怎么了？我们到休息室里说。”
休息室的沙发柔软，墨夜给她倒了杯温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慢慢说，别急。”
顾漓捧着水杯，指尖冰凉。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避开墨夜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墨总，我……我之前对不起莫董。”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将那天在茶水间往饮水机里加药粉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莫箫如何用奶奶的治疗费威胁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最后，她从包里拿出那个一直藏着的小纸包，里面还剩些白色粉末，递过去时，手抖得厉害：“这是剩下的药，我……我知道错了。”
墨夜接过纸包，指尖捏着那薄薄的纸片，没立刻说话。休息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顾漓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头埋得更低了。
“你也是迫不得已。”过了好一会儿，墨夜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东西留下吧，去工作吧，别想太多。”
顾漓愣住了，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去吧。”墨夜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那份文件，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顾漓捏着衣角退出去，心里却更慌了——不说罚，也不说原谅，这种未知的等待，比任何斥责都让人煎熬。
墨夜当晚就把这事告诉了莫泉吟。彼时莫泉吟刚处理完旧部的事，正在回程的车上，听着电话里的叙述，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半晌才道：“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处理。”
两天后，莫泉吟出现在陆亚集团，直接叫了顾漓到办公室。
顾漓走进来时，手脚都在发僵，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奶奶的医药费，我已经让财务打到医院账户上了，后续的治疗费用，陆亚会一直承担。”莫泉吟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恨意，“但你不能再留在陆亚了，这是我的底线。”
顾漓猛地抬头，眼里涌上水汽。她以为至少会被追责，甚至可能面临更糟的后果，却没想到……
“莫董，我……”
“拿着你的东西走吧。”莫泉吟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释然，“顾漓，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错了。你的未来还很宽阔，别被过去困住。”
她笑了笑，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期许：“这件事就到这里，之后好好生活。”
顾漓看着莫泉吟平静的眼睛，忽然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莫董……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有些踉跄，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回到座位收拾东西时，同事们过来道别，她笑着一一回应，心里清楚，自己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去陪奶奶，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了。
办公室里，莫泉吟看着窗外，手里捏着那个空了的药包，最终轻轻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事，纠缠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就此翻篇——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得像一声叹息。
莫泉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里阿玖发来的消息——莫箫残部已悉数退回旧部据点，暂时没了异动。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拨通了阿玖的电话：“你带两个人，去顾家附近守着。”
“莫董，他们现在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防患于未然。”莫泉吟打断他，声音沉了沉，“顾家不一样，不能因为我受半分牵连。”那扇窗后总亮着的暖黄灯光，那些围坐餐桌时的笑语，是她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绝不能让它被阴霾染指。
阿玖应声领命，莫泉吟挂了电话，才转身看向办公室里的凌枫和允墨。两人脸色泛白，是上次潜伏旧部时留下的伤。
“按旧部的规矩，出任务受伤得歇够半个月。”她把两份休假单推过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带薪休假，明天开始，别想着偷偷来公司，我会让墨夜盯着。”
凌枫刚想开口说“还有事没处理完”，就被允墨拽了拽袖子。允墨接过休假单，对着莫泉吟点头：“好，我们会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