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
一說到老黃,
人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往寵物身上浮想聯翩。
——其實,不是。
让人大跌眼鏡的是,
老黃就是那麼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
一頭扎進人堆,
尋不得蹤跡。
我認識老黃時他那時還沒飛黃也還沒騰達,
整天和我們擺地攤的軟磨硬泡死氣白賴的。
有一天,
老黄突然跑了来跟我讲,
要我教他烧烤,
他想摆地摊。
我回头睨视老黄良久,
感觉他不是异想天开不是口是心非不是吃饱撑得拿我开涮。
我毅然决然义无反顾义不容辞地点了点头。
老黄也不言谢。
挽袖,甩膀,开工。
人皆笑我痴憨,
无缘无故教得个冤家。
我却笑,
天地自然宽,与我何干。
老黄就是老黄。
狐朋狗友也多,
不出一年把个地摊干得是饥荒连天,
弄得老婆平白无故地跟他忠心耿耿的狐朋狗友跑鞋了。
老黄倒坦然,
长发一甩,下海南。
再见老黄,
已经是2015年第二场雪。
2015年的雪确是比以往多了几次,
老黄搥了我胸口一拳,
满口金牙,
你让我找得好苦。
老黄在我店里见到我竟有些动情哽咽的说,
弄得我老泪横流鼻泣连天。
老黄摸着光头哈哈大笑,
你还是你
你还是你
我不是我,还能咋样?
不变就好,
不变就好,
老黄喃喃自语。
甩下个大包袱,转身就走。
我愣愣怔怔地站在那里,
漫天的大雪,白茫茫一片。
所有的一切。
我见到老黄的闺女才知道,
那年老黄去了海南,
踩了狗屎一般
没几年几乎发得让人忘了地球是圆的。
老黄四下打听到到他老婆的去处,
用钱把拐走老婆的男人一通乱砸,
那家伙屁滚尿流跑的挟风带雨,
赶超超音速。
那晚老黄心满意足的睡了他曾经的女人,
完了甩人家一包袱钱让她滚。
那他曾经的女人,
据说当场都呆愣了。
第二天,那女人
老黄曾经的女人便跳楼自杀了,
老黄一夜掉光了所有的头发。
自从那次我再也没有见到老黄,
老黄给我的包袱老是在我眼前晃悠。
我还记得,他摆摊烤东西长甩大发。
我还记得,他出手阔绰爽朗的大笑。
我还记得,穷困潦倒的他为他的女人痛不欲生。
………
老黄给我的包袱。
我一直没有打开。
——2018年初秋深夜
徐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