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结】
双男主原创小短文,道士受 x 僵尸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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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小道士。”
晚风渐起,天上的那轮血月变得愈发腥红,将月下的身影染上几分嗜血劲儿。
那道身影微微偏过头来,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满是轻蔑,一张已经破碎得只剩下一半的黄符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夹着,像是挑衅般地抵在唇边。
血月之夜,阴气大增,百鬼夜行。
而我,尘水观道士,本是出门游历,却好巧不巧地在阴气最重的子时撞上了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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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鬼门大开之日。师兄,你说我们会碰上百鬼夜行吗?”
发问之人是我的师弟,赵启明。观中年纪算起来,他是最小的。
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出门的,奈何小家伙万般请求,师父也只好松了口,让我带在身边。
“怀悯啊,就让他跟着你历练历练吧。”
他老人家是这么说的。
但……
“诶!师兄师兄!快来!前面就是镇子了!”
小家伙兴冲冲地向前跑去,半路还不忘回首招呼我一声。
你以为他关心师兄啊?
八成是饿了要我带他吃饭去呢。
这一路上也不知吃了我多少盘缠了。
但自家师弟,我总不能撇下他自己走了吧。
“来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向他挥了挥手。跨步跟了上去。
这镇子叫极成镇。
有传闻说,这儿曾是一处鬼镇,机缘巧合之下,一位道家老者路过此镇,做了法,驱了那害人无数的邪宗之物,还留下镇魂钟,护了一镇的百姓,人们为了纪念那位老者,便以他的号为镇名。
“小二,要两碗馄饨。”
“得嘞客官!您稍等啊。”
我放下包袱,一口一口地品着刚上的茶。
茶水很淡,几乎喝不出茶的味道,小师弟只喝了两口便推到一边了。
“师兄,这镇子真热闹啊。”
他撑着脑袋左看右看。
可不是么。
我抬眸往窗外看去。
这镇子……可真是“热闹”。
大街上人头攒动,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啊不,不止人。
还有妖……
旁人看不出,但我这双眼睛却是谁也骗不过的。
譬如刚刚给我们上茶的小二,就是只狼妖。
活的有,死的也有。
一只只瘆人的阴魂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着,时不时咧开嘴对着路人笑。
我默默收回视线,取了黄符,给自己和师弟身上都贴了一些。
想来那镇魂钟的威力也并不是很大,还是得小心为上。
夜晚。
我与师弟在一家便宜客栈要了两间房。
今个儿是七月十五,不宜赶夜路。
尤其是像我这样的通灵之人。
毕竟上通灵之人的身可比上普通人的容易的多。
还是先休息一夜。
与师弟交代了不可外出并在两人的门上贴了一些黄符后,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卧下。
想来今晚应是能安然度过的。
……个鬼。
“师兄!!!!”
子时,识海传来一阵疼痛,接着是师弟惊恐的叫喊。
我猛地从睡梦中醒来,掏出胸口的吊坠。
精美的玉葫芦上,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从葫芦口处开始蔓延开,缓缓沿着葫芦的外壁绕了一圈,最后将玉葫芦一分为二——玉葫芦碎了一半。
我暗道不好,立马披上外袍往外走去。
师弟门前的黄符散落一地,门向外大敞着。
这混小子!
我折返房中,从行囊中抓出一大把东西塞入衣袖中,然后从窗口处一跃而下。
玉葫芦是尘水观的信物,尘水观弟子人手一个,倘若遇上什么危险,将玉葫芦掏出来捏碎,临近弟子的玉葫芦就会碎裂一半,赶来救援。
我在屋顶疾奔着,眼中的光亮一闪一闪的,那点白光的周围还有一团团黑气。
———白光是人的生气,而黑气便是邪物的邪气。
我抬头望了望天,那轮皎洁的明月已经染上了一抹红。
……
估计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鬼门大开,若没有在这一个时辰内救回师弟,那我也得完蛋。
想到这里,我不由加快了脚步。
路上的阴魂越来越多,我一律无视。
这种小魂看着瘆人,实则没多大本事,顶多吓吓人。
没必要在这里跟它们浪费时间。
“师兄……救……”
我离那点白光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师弟微弱的呼救声了……
马上了……马上就到了。
启明……
!!
不好!
我闪身避到一颗树后,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手中的符咒差点儿没拿稳。
阴气……
很强的阴气……
这些魂中……有怨魂!
事态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修道之人,最不想遇见的便是怨魂。
怨气过大,随时会变为恶魂,强行超度的话还容易遭到反噬。
我在原地稳了稳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向树后。
一、二、三……五只。
有两只怨魂。
赵启明应该是抹了黄牛泪喝了符水,此时正站在群魂中间,捏着黄符与它们僵持着。
……
啧。
有点棘手啊。
我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桃木剑,捻出黄符念起咒语。
希望够用吧……
【刷———】
数道黄符打出去,一下打破了人魂僵持的局面,黄符灼烧魂魄的滋滋声响起。
就是现在!
“ 宝剑开封,应灵日月。急急如律令!”
我从树后现身,随着一声高喝,横在胸前的桃木剑立马飞了出去,在众魂之间穿梭。
那群阴魂被吓得四散奔逃,却又被桃木剑牢牢困在一个区域内。
趁着这个时候,我冲上前,一把拉过愣在原地的小师弟,逃也似的往客栈的方向跑去。
那把桃木剑并不是件上好的物什,黄符很快就会燃尽,要不了多久那些阴魂便会追上来。
必须快点回到客栈!
“师……师兄……”
身后的小师弟似乎吓得不轻,边跑边哭,一颤一颤地喊着我。
“闭嘴。”
我厉声。
“回去再跟你算帐。”
他立马收了声,老老实实地跟在了我后面。
天色越来越阴沉,天边一点星光都没有了,反而被那过半的血月染上了几抹红。
“桀桀桀桀桀桀……”
身后,那怨魂的笑声响起,几乎是眨眼间便闪到了我身前,用那黑洞洞的眼睛瞪着我。
【铃——】
“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也没想,立刻祭出了驱魂铃,对着那怨魂就是一阵摇。
耳边惨叫连连,那些怨魂立刻痛苦地趴了下去,我继续疾跑着,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身后的师弟被我拉到身前,我将驱魂铃挂在他的脖子上,又掏了一叠黄符塞入他的手中。
“跑!跑回客栈把门窗封死,将我给你的黄符统统贴上!”
我狠狠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一段距离。
“师兄!”
他一脸错愕地回头,欲要停下,我立马呵斥。
“跑!别回头!”
阴魂大多都被刚刚的动静吸引了过来,驱魂铃只有一个,维持不了太长时间,若不解决这些东西,难保我们不会折在半路。
我跃上房顶,取出引魂灯,高高举过头顶。
下一刻,那些本来要去追赵启明的阴魂都掉转了方向,直直向我冲来。
我念起法诀,一张又一张的黄符从袖口飞出,在血光照耀下漫天飞舞。
阴魂的惨叫接连不断地在耳边响起,一波又一波。
这样的战况不知持续了多久。
我感到额间起了一层薄汗,捻着黄符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启明……应该回去了吧……
我望向远方的客栈,深深吸了一口气。
头顶的血月越来越红。
目测……还有一刻钟。
袖中的黄符越来越少,阴魂的数量却丝毫未减。
我忽然感到喉头一阵腥甜,有什么东西正在挤着要上涌。
怕是……撑不住了。
我强压身体的不适,用符纸划开手心,以血画阵,口中咒语不停: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困,由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语落,一道金色的阵法在我脚下显现,金光灿灿,势要压过那沉沉邪气。
那阴魂没脑子似的,见我收了黄符便一刻不停地攻向我,势要附我的身,却在下一刻统统入了我的阵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光触到它们的那一刹那,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它们直直往上提,那怨魂哭叫着咒我。
“不!!我不要超生!!你这个邪恶的道士!我咒你此生不得安宁,重病缠身,夜夜梦魇!!”
我闭上眼,依旧默念着那法诀,成百上千只阴魂如潮涌般袭来,滔滔不绝。
喉头那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抹殷红顺着嘴角淌下,缓缓滴落到屋顶上,染成一滩血红。
我抬头望了望那血月。
只剩一点边角没有被染红了。
……
我超度了多少只魂了?
我看向前方那些向我扑来的阴魂。
啊……
上万只了吧。
中元之日,我在阴气最重的时辰做法超度阴魂,这么想想我是不是还挺能耐的?
我没由来的笑了。
嘴边那点血也因此淌得更多了。
我毫不在意地任它流淌,此刻却回忆起了过往种种。
师父要是知道我中元还出门,定要狠狠地罚我一顿吧。
那臭小子也不知有没有照我吩咐的做,那些黄符的量应该能撑过今晚。
有只怨魂好像咒了我?
也不知怨气大不大,折了我多少阴德啊?
……
罢了罢了。
我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个问题呢。
我淡淡擦去嘴角的血渍,心口处的疼痛有一阵没一阵的,双腿也开始变得绵软无力。
怕是反噬作用开始生效了。
得速战速决。
我再一次挤出手心的血,加固了阵法,又唤出几张黄符护阵。
做完这一切,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
还真是。
强行超度的反噬比我想的要烈得多,尤其是里头还混杂了几只怨魂,此刻我的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疼、不软的。
但我坚强的意志力依旧在促使我向前奔跑着。
必须跑,不跑死的就是我。
“噗———”
好吧。
我高估了自己的情况。
随着一口浊血喷出,我彻底脱了力,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
眼下的情况比我想的要糟糕啊……
我从屋顶摔落,骨碌碌地滚到了树林里。
但这一滚倒是让我惊喜了一番。
!
好强的邪气!!
我抬头,望向树林深处。
一团极具侵略性的紫色邪气从树林深处向外弥漫开来。
如此强大的邪物,周边定是不敢有其它魂、妖出没的。
我仿佛找到了希望,在原地喘了口气后,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跌跌撞撞地向树林深处走去。
同我料想的一样,树林里的阴魂很少,偶尔窜出来几只小魂都能用黄符击退。
想来是安全了。
我走到差不多没有什么阴魂的地方,如释重负般地摊倒在树下。
这处邪气很重,我不能保证那强大的邪物是否会发现我。
但发现了又如何,以我现在的状况,就算没被发现也不一定活得过今晚。
人嘛,固有一死。
当然这种心态只是安慰安慰自己罢了,能活还是得活下来的。
反噬的作用似是不满我先前的强压,在我放松下来的一瞬间,铺天盖地般地袭来。
心口处的疼痛再不是一阵一阵的了,仿佛有千万双手紧紧揪住心脏,发了疯般的撕扯,四肢像是被卸了一般动弹不得,撕心裂肺的疼痛在神经上肆意横行。
疼得我几次差点儿闷哼出声。
但我知道,不能叫。
这地方离那邪物很近,一旦发出声音将它引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重重地呼吸着,希望以此来缓解身体上的疼痛。
可能是因为重伤,我的感官要比平常迟钝很多,我并没有注意到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邪气正慢慢向我靠近。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定!”
一道身影落在我跟前,几乎是同时的,我打出了一道黄符,也被那邪风吹得滚出一段距离。
“咳…咳咳咳咳……”
我滚到一处平坦的草坪上,离我刚刚所在的树没有多少距离,我能清楚的看到有一道清瘦的身影立在那里,它身上穿的是清朝官服,衣袖微微撩起,露出那惨白的手腕,一双眼睛深邃的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地望向我。
我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人。
不,应该说是那只僵尸。
倒不是我想看啊。
是那僵尸生的是在俊俏,哪怕是活人,我也没见过如此俊俏的少年郎。
那僵尸见我盯着它看,忽然笑了,脸颊处的酒窝若隐若现。
?
笑什么?
我有些奇怪地望向它脑门上的黄符。
这都被定住了,还笑,生前怕不是个傻子吧。
但很快,我就被打脸了。
只见那黄符的末端腾地燃起一团青蓝色的鬼火,将那符纸燃了一半后便熄了。
僵尸慢悠悠地走到血月之下,将脑门上的黄符轻轻取掉,捻在手里。
“晚上好,小道士。”
晚风渐起,天上的那轮血月变得愈发腥红,将月下的身影染上几分嗜血劲儿。
那身影微微偏过头来,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满是轻蔑,一张已经破碎得只剩下一半的黄符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夹着,像是挑衅般地抵在唇边。
血月当空,鬼门大开。
“要同我一道,欣赏百鬼夜行的壮景吗?”
对方含笑地看着我,慢条斯理地上前将我扶起,我不明白它要干什么,但此刻的我四肢无力,随时可能会倒下去,只能任其摆布。
它似乎也发现了我站不稳,便随手将那半张符纸贴回脑门,拦腰抱起了我。
僵尸没有体温,那刺骨的寒气加上潮涌般的反噬,我只觉得如坠冰窟,又疼又冷,哆哆嗦嗦地窝在它怀里。
“被反噬了?”
它似嘲弄般在我耳廓温声。
我偏过头去不看它,没想到我也会有一天被邪物如此羞辱。
真是……替道门丢脸。
而下一瞬,令我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正当我思索着如何脱身之时,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我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捻起黄符要念咒,双手却被一只大掌牢牢锁住。
!
发不出声音!
我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眼前一脸得意地从我脖颈间移开的那张脸。
它的唇边,一抹鲜红明晃晃地挂在那儿,被它轻轻舔去。
糟了……
被咬了。
那僵尸看起来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无辜地望着我。
我又惊又气。
这该死的邪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前的僵尸抱着我,笑得肆意。
“小道士,你害怕了?”
它挑了挑眉,忽然凑近了我的脸。我想往后靠靠,奈何被它抱着,我退不到哪里去,只能捻紧黄符,寻找一丝反抗的机会。
但它似乎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
【哗———】
衣袖中腾地冒起一团青蓝色的火焰,不过三息,我藏起来的那些的符纸就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得,这下彻底没希望了。
只能等着变僵尸了。
我干脆放弃抵抗,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僵尸的怀里。
它见我不挣扎了,似心情很好般的展开了笑颜,带着我在树林间东奔西走。
最后,我们到了一处山坡前,它从容跃起,没几息的功夫便来到了悬崖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整座小镇。
它挑了块较为平整的石头坐下,将我揽在怀里。
“看,开始了。”
它抬起头。
我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那队伍浩浩荡荡,踩着血月洒落的腥红的光,一路向西,横穿极成镇。镇中心那古朴的镇魂钟依旧静静地立在那儿,无力地看着众邪物在镇子中肆意穿梭。
甚至有魂直接从房屋内部穿过。
……
启明……
他要是把黄符贴好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默默收回视线。
“怎么了?”
那僵尸盘着腿将我圈在怀里,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歪头看我。
我并不想理会它。
“小道士,怎么不说话?”
它伸手掰过我的头,对上我的视线。
我强硬地偏过脑袋不理它,它又锲而不舍地再次将我掰回去。
“生气了?”
它笑着。
我没有回答它。
“为什么?因为我咬你了?”
……
只是这个原因吗?
这只厚脸皮的僵尸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啊。
“放心吧,我跟那群低劣僵尸不一样。”
它注视着我。
“我不会把你变成僵尸的。”
……
哦。
那我谢谢你?
“你咬我的目的是什么?”
终归是刚不过它的力气,我也懒得再跟它倔了。
咬我,却不吃我,也不想把我变成僵尸。
吸血?不,就这点血量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吧。
我盯着它,它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问,望着我笑了一下。
“还难受吗?”
……?
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答非所问的讨厌鬼僵尸。
我有些无语的开口:“你这是在岔开话题吗?我现在……”
?!
等等。
反噬的作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