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回家,听奶奶说十大走了。我的内心一阵颤动,爱我的人又少了一个!
如果说爸爸给我的印记是严肃的,那么他的堂弟——十大给我的印象永远是和蔼可亲,笑眯眯的,我喜欢十大。
他是我爷爷的哥哥五爷的儿子。据说五爷之前是一个国民党军官,后来文革期间被打成了右派,回到家里务农。家里日子过得很紧,我小时候去过他家,五爷和十大、他的弟弟十二大住在一间半的偏房里。五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十二大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一直没有娶亲,可能是家里太穷了吧。十二大是在几年前一场火灾中去世的,听说很惨,很可怜!
小时候,十大见了我总是笑眯眯的,亲切地叫我的小名。他是个大高个,瘦瘦的,脸黑红很红的,浓眉大眼。他见了我,总会把我抱起来,抡一个圈,逗得我开心的大笑。在他面前,我无拘无束,很喜欢他。即使我结婚了,有时遇见他,一定会大声的问候他。
去年八月,他的大儿子利朝——我同岁的堂弟,因心肌梗塞突然去世了。利朝忠厚老实,性格随十大,命运却不好,娶了两次媳妇,第二个媳妇生了个女孩。他曾告诉我说,在外面挣了钱,在县上买座房,老婆再给生个儿子就心安了。后来他心脏不好,从外地离职回家,只好做天天活,在县上也没有买房,儿子也没有生。一天早上正在洗脸,突然倒下去了,却再也没有醒来。我当时就觉得他走得太快。
妈妈从十大家回来说,昨天晚上吃饭都好好的,11点还让十婶和孙女儿早点睡。今天早上十婶叫他洗脸时,才发现人早都不在了。族里人说他一辈子啥事也没干成。打我计事起,十大确实没干过多少活,整天背着他的小儿子。说小儿子命好,将来能当省长,我们戏称他的儿子是省长。后来我上学在外,也许他干活我不知道,听家里人说他一辈子确实没有干多少活,五六十岁出天天工,年龄稍微长一点就有很多病:脑梗,心脏病,嘴唇经常发青,没办法让他干活,他整天乐呵呵的。但是大儿子去世后他就不笑了,见了我还是笑眯眯的,我知道他心里苦。
奶奶说是他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年轻时家里贫困,娶的媳妇儿有点那个,经常胡闹,一家四口吃穿用度全靠十大。等到儿子长大,为了给利朝张罗媳妇,给人低声下气,很不容易。小儿子命里是省长,但是没有好好念书,等到小学毕业之后就学着做小偷,抢人,后来被判了刑。作为父亲,他内心咋不苦呢?
我想大概是利朝嫌他爸爸太累了,叫他去地下陪他吧,苦命的他们一家在地下就团圆了。
人到中年,长辈就像了黎明的星,一个个慢慢褪去:五爷,三爷,大伯,爷爷,四婶,爸爸,三叔……他们可能是在地下集合吧!
黑暗仁厚的地母啊,愿在你的怀里永安他们的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