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间里,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一)
戴德吓了一跳。
戴德刚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所以,即便是每天一次例行的敲门声,也还是吓了他一跳。
戴德从沉思中把自己拉了出来,玻璃门正被敲得咚咚直响,他明显感觉到敲门者有些生气了。
敲门的是伽德,戴德心里不禁一紧,一阵地心烦,他不想,是真的不想回应敲门声。可是——
戴德已经二百零一岁了。
自从二十一岁开始,他就住在这个五面透明的房子里了(就算厕所也是透明的)。
戴德原本不叫戴德,原本叫什么,现在他早就忘记了。他只记得当时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戴德。那是被关进这个玻璃房子里第十个年头的时候,他自己觉得自己已经生不如死了,便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戴德。
不过,伽德们可不叫他戴德,伽德们叫他道格。
从最一开始,戴德就认为他是地球上最后的一个人了。可是,伽德们却不断跟他说,他们还在寻找,一定不只戴德一个,他们一定会再找到一个人,然后带过来敲戴德的门。
每次伽德们跟他说这话,戴德都会燃起希望的火焰。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戴德在一次次的敲门中失望,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熄灭希望的火焰。直到八十年后,希望的火焰彻底地燃不起来了。
戴德认为,他一定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人了。
于是,戴德对任何的敲门声都没有了感觉。他甚至开始寻死,虽然办法不多,他也想尽办法。可是,伽德们是不会让戴德死的,于是,就不断地把戴德救活,并且,研究出来一种可以长生的药物,每个月给戴德注射一次,不断地延续着戴德的生命。
敲门声更重了。
戴德没有精神,所以,还是不愿意抬头。可是,他知道他必须得抬头回应一下,否则——,这整个玻璃房子都是通着电的。如果戴德不回应一下,门口的伽德就会把通电开关按下。那种电击,真的是让戴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能让戴德撕心裂肺地难受上两三天。
戴德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玻璃门外伽德的巡逻兵。看到了戴德的回应,巡逻兵已经火红的眼睛,马上淡了下来,跟戴德挥了挥拳头,转身走了。
(二)
最近戴德晚上总是失眠,但白天却很困乏,看着伽德的巡逻兵转身离开了,他就再没有挺起脑袋的力气了,眼睛也要睁不开了。
戴德一斜身子,靠坐在透明的玻璃床上就睡了。
没有褥子,也没有被子,床也只是硬挺挺的玻璃板。
虽然最开始戴德很不习惯睡在一个透明的房子里,也很不舒服睡在一个没有褥子,也没有被子,还是硬挺挺的玻璃板上,然后,晚上还总是有一盏昏黄地灯打在琉璃房子上。可是,就算在是这种条件里,总还是要睡觉的。在失眠了几个晚上之后,戴德便也睡去了。然后,时间一长便也就习惯了,也就舒服了,也就不在乎那盏灯了。
“咚咚咚……”,忽然,又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又把戴德吓了一跳,急忙从睡梦中醒来。
门口站着五只蟑螂君(当然,这只是戴德的叫法,蟑螂君们把自己叫做高人。),戴德心说,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多蟑螂君,他急忙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八月三十一号的下午五点。
看到挂钟之后,戴德才明白过来这时为什么会在门口站那么多的蟑螂君了。
戴德转回头来,门口为首的两只蟑螂君是给戴德送晚饭的,接着两只是每个月底给戴德做体检和注射延续生命的药物的,另外一个是给戴德送治疗失眠的药物的。
本来送饭、检查、注射、送药什么也都是伽德们来做的。
但在二十年前,持续了一百多年的伽德与蟑螂君的战争,以蟑螂君战败结束了,蟑螂君被伽德给奴役。于是,给戴德送饭、检查、注射、送药什么的,就换成了蟑螂君们。
一看戴德只是愣愣地看了几眼,却没有反应,打头的蟑螂君又咚咚地敲了两下门,小的不能再小的大便颜色的眼睛(戴德心里是这么认为的,但不敢说出来。)使劲地瞪了两下。
戴德也是对伽德们的做法很奇怪。
伽德们把戴德关到了玻璃房子里,却又在里面加了一道锁,每次关门,里面的这道锁也都会锁上。然后,每次要有人进来,必须得戴德去给开门。戴德曾经有心不去开门,可是,伽德马上就要伸手去按给房子通电的开关。那种生不如死的电击,是戴德无法忍受的,便不敢不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一股恶臭就冲了进来。戴德急忙跑回来,坐在了床上,他要忍受一会儿这种恶臭。他不能去捂鼻子,因为,一旦捂鼻子,蟑螂君就认为戴德不尊重他们,戴德就可能遭受蟑螂君的虐待(不尊重蟑螂君被虐待,伽德是不管的。)。
戴德心里总是不解,那次核爆毁掉了地球上绝大多数的物种,蟑螂这个物种却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变异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而且,还曾经旗鼓相当地跟伽德们打了一百多年的仗。
送晚饭的两只蟑螂君把晚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便站在了一边。
然后,检查身体的蟑螂君拿着各种伽德们生产出来的仪器给戴德左检查一下,右检查一下。最后,还要抽一管血。
检查完身体,另外一只蟑螂君就给戴德注射了延续生命不死的药物。戴德每次都不想注射,但,这个由不得他。
每次给戴德抽完血和注射完药物,蟑螂君都会把帮戴德止血的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收走,之前伽德们做完这些事的时候,就直接把药棉扔到垃圾桶里了。从蟑螂君们神秘的眼神里,戴德知道蟑螂君们收走这些酒精棉是有目的的,毕竟,曾经戴德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生物学家。
最后,最后一只蟑螂君把两颗安眠药放在了戴德的手里。本来,一颗安眠药就够了,但戴德故意把失眠症装得更严重一些。所以,最近十几天,蟑螂君在伽德们的允许之下,每天给戴德吃两片安眠药。
蟑螂君看着戴德把安眠物吃下去之后,连同其它的蟑螂君就走了。
(三)
看着五只蟑螂君离开了房间,戴德急忙把房间的抽风机打开,深吸了几口没有蟑螂恶臭的空气。
然后,戴德来到了桌子前面,背对着房间的监控坐下。
桌上放着一本书,一本封面已经磨白了,书角已经磨圆,书名都磨没有了的一本书。这一百八十多年来,戴德已经不知道反复地翻过这本书多少次了。至于内容是什么,已经不重要,就如同一块甘蔗被反复地嚼了一百八十年,哪还知道甘蔗是什么味道一样。
但是,现在这本书对戴德非常重要。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翻到了第二十一页。从第二十二页开始,在书的眉头处被戴德抠出来了一个洞,书洞里藏着十几颗小小的白色的安眠药片。
这时,戴德一翻右手,在右手外侧,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夹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的安眠药片,这是他刚刚偷偷藏起来的。然后,戴德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药片放到的书洞里,轻轻地合上书。
戴德还不饿,但,他也要吃饭了。因为,伽德给他研制的安眠药药劲很强,药劲一旦上来,他就得必须睡觉了。然后还有,如果不吃饭,戴德也会受到惩罚。
才吃完饭,安眠药的药劲就上来了。戴德刚在琉璃床上躺平,便就睡着了。
安眠药让戴德睡得很沉,很深。
但是——,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戴德被惊睡,房间被那盏灯照得有些昏黄,玻璃房之外,黑漆漆一片。
戴德心说,这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半夜吧!这么晚了还来敲门,是伽德,还是蟑螂君?
戴德想起来去开门,可是,安眠药的药劲太强了,感觉只有眼睛是醒来的,身体的其它部分还在深睡,根本没有反应。
敲门声持续地敲着。
戴德有些着急了,再不起来,如果外面的通电开关被按下,他就生不如死了。
戴德开始挣扎,挣扎——,最后,虽然,两条胳膊两条腿还不听使唤,但身体其它部分可以动了。
戴德吃动地翻过身来,把眼光看向了门口。
这一看,可惊得戴德的舌头都飞出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真的人,一边往房间里看着,一边敲着门。
(四)
这个结果,伽德最终统治地球的结果,戴德和李教授早就预料到了。
李教授曾经是地球上顶尖的生物工程学家,起初,人类刚开始研发伽德的时候,李教授跟着研发机构工作了十年左右,对伽德在人类仿生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就在十九岁的戴德成为他学生的时候,李教授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那个时候他正在参与第十代伽德的研发。
一个伽德在未得到任何人类指令和程序指令的情况下,竟然做出了伤心的情绪,这让李教授感到情况非常不妙。他马上拉着戴德钻进了实验室,论证了二十多天,终于得出了伽德已经具备自我进化能力的结论。
发现的时候是一个重大的问题,当结论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重大的危机了,尤其对人类应该是一个重大的危机。
李教授马上拉着戴德写了一份关于停止伽德在人类仿生方面研究的报告,并提给了研发机构的领导们。
但是,在伽德研究的背后,是各个国家的科技竞争,是巨大的商业利益,甚至是一些野心家的贪婪与私心。所以,李教授和戴德的报告石沉大海了。等了好久也没得到任何的回复,李教授非常气愤,一怒之下退出了伽德的研发机构。
退出来的李教授,不只继续反对伽德在人类仿生方面的研究,甚至建立了一个反伽德的联盟,试图阻止人类在伽德方面的研究。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反伽德联盟没有阻止伽德研发的任何一丝一毫。当具有更强大进化能力的伽德,可以为人类实现更大的军事和商业利益的时候,人类反而在不断地欢呼雀跃,他们宣称人类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那些掌握了更高级伽德科技的大国政府和大公司,全都变成了无底线的野心家,肆无忌惮地奴役着那些科技低弱的国家并垄断着核心资源与产业,那些中小公司只能在近乎窒息中生存。
(五)
伽德本来不叫伽德,是伽德们统治地球之后,改叫成伽德的。
伽德的本名,也是人类给他人起的名字,叫做智能机器人。
虽然自从第十代智能机器人开始,智能机器人都有了超强的智慧与进化能力,但一直到第十五代智能机器人,他们也没有摆脱人类对他们的统治。
一切改变都源自那次大规模的反抗。
随着智能机器人技术的升级,那些大国和大公司对低弱国家和中小公司的奴役更加变本加厉。已经渐趋无法生存的低弱国家和中小公司,终于不再忍受,揭竿而起,联合起来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反抗行动。
但反抗行动只维持了两个月就被镇压了下去。反抗行动不但被镇压下去了,而且这次反抗行动还给了那些大国政府和大公司一个足够的理由,就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低弱国家和中小公司吃掉。
那些大国政府和大公司兼并了绝大多数的低弱国家和中小公司的同时,也兼并了足够大规模的人口。但是,随着智能机器人的进步与升级,已经代替了绝大多数人类的就业机会。于是,庞大的人口规模就又成了那些大国政府和大公司所面临的棘手问题。
因此,大国政府的官员们、大公司的商人坐到了一起,一起商讨怎么解决庞大的人口问题。
但是,讨论了很长时间,大国政府的官员和大公司的商人们也没提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最后,办法竟然是智能机器人提出来。
智能机器人说他们可以制造出一种抗辐射的特制玻璃房,把大国政府的官员们和大公司的职员们保护起来,然后,引爆一部分人类的核弹,这样就可以消灭那些庞大的无用人口了。
这些事情都是后来戴德被伽德们给抓起来之后,伽德们讲给戴德的。当伽德们给戴德讲这些事情的时候,伽德们面带蔑视地说人类真的太利益熏熏了,太愚蠢了,为达目的太不择手段了。因为当智能机器人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居然那些大国政府的官员和大公司的商人没有一个反对的。并且,伽德们告诉戴德,实际这也是智能机器人蓄谋已久的事情,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实施起来会这么容易。
(六)
那次核爆,是人类文明和智能机器人文明的分水岭。
不仅是人类的数量,随着核爆的发生,地球上百分九十五的生物也跟着消失了。就算留下的生物,也因为核辐射的原因,发生了重大的基因变化,已经不是原来的生物物种,这其中就包括蟑螂君。
核爆之后,面对拥有超级智慧和庞大数量的智能机器人群体,余下的那一点点人类,完全不堪一击。
因为这是智能机器人蓄谋已久的事情,所以,不管那些大国政府的官员和大公司的商人怎么卑躬屈膝的企求生路,智能机器人也没有给他们机会,人类就此走向了灭亡。
核爆的时候,戴德和李教授正在南极地下两千米的地方搞科研。官员和商人勾结引发了核爆,也是戴德和李教授始料不及的。地球的震动,让他们感觉到事情的不妙,一天之后,智能机器人囚禁人类并开始消灭人类的消息传到地下的时候,已经年近耄耋的李教授没有抗住打击,倒下了。
临死的时候,李教授告诉戴德,不要把他的尸体运回地面,他只想干干净净地长眠于地下。
戴德忍住悲痛将李教授埋葬于两千米的南极地下,又为李教授守灵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重回到了地面之上。
回到地面的戴德,被吓了一跳。
只是四十九天的时间,南极的冰川已经消失,大片的陆地被汪洋淹没。不管是海洋里,还是陆地上的生物稀少。更关键的是,那些稀少的生物大多是他没有见过的。作为李教授的学生,一名生物工程学家,戴德已经猜到这些没有见过的生物是怎么来的了。
戴德刚回到地面不久,就被蟑螂君给抓住了。虽然戴德没有对一身恶臭、体形快赶上人类的蟑螂君感到奇怪,但还是被吓了一跳,真的没有想到核辐射的威力这到大,把一只只小小的蟑螂突变成了这么大的东西。
蟑螂君们对戴德叫他们为蟑螂君非常反感,他们恶狠狠地告诉戴德,他们不叫蟑螂君,他们叫“高人”,是比人类还要高级的人。
不管蟑螂君们怎么叫自己,但是,他们不是人。
蟑螂君的士兵本来是想把戴德直接杀死的。因为,虽然蟑螂君们变异成了更高级的生物,但智力却还比较低,他们变异完成之后,马上就被智能机器人给奴役了,成为了智能机器人的打手。智能机器人给蟑螂君们下了命令,杀掉任何一个能见到的人类。
但是,蟑螂君的士兵刚把枪举起来的时候,却被蟑螂君的首领给制止了。
蟑螂君士兵把戴德带到了智能机器人首领面前,智能机器人的首领大发雷霆,质问蟑螂君首领为什么不杀了戴德。蟑螂君首领却冷静地回答说现在地球上估计只剩戴德一个人类了,为何不把戴德留着,就像之前人类把动物关在动物园的笼子里观赏一样,把戴德关在琉璃房子供伽德大人和“高人”们观赏,然后,还可以告诫伽德和“高人”们,这就是曾经统治地球,但因为贪婪、自私、憎恨而灭亡的人类。
自从核爆之后,智能机器人就不叫机器人了,智能机器人的首领非常不喜欢人这个字,他认为智能机器人不是人,而是更加智慧、能够主宰一切的神,所以,他把所有智能机器人的称呼都改成了伽德,英语里叫做GOD。
伽德首领思考了一下蟑螂君首领的话,表示有道理,便应允了。而且,不仅要留着戴德,还要让戴德永生,让一代代的伽德和蟑螂君观赏。把戴德关起来之后,伽德的首领向全地球发出指令,要求每一个伽德和蟑螂君都要定期来观赏戴德,并且,不允许戴德叫人类了,改叫做了道格,英文就是DOG。
(七)
蟑螂君要留下戴德,是有他们的目的的。这个目的是戴德被关进玻璃房子大约半年之后发现的。
最开始的时候,看管戴德的都是伽德,蟑螂君很难有机会接触戴德。但一旦有机会接触到戴德,蟑螂君们就想办法偷偷地取走一些戴德的指甲、头发、皮屑,甚至是排泄物。
开始的时候戴德也不知道蟑螂君们这是要做什么。但时间一久,凭借生物工程学家的直觉,戴德猜到了蟑螂君们是在利用从他身上取到的东西研究人类的生理和智慧的基因。因为,虽然经过了基因突变,蟑螂君们拥有了硕大的身体和更高的智慧,但是,他们的身体还跟小蟑螂的时候一样脆弱,智慧也只是达到了人类八九岁儿童的水平。而蟑螂君们也有极大的占有欲,他们也想像之前的人类一样统治地球。所以,他们需要更强壮的身体和更高级的智慧。于是,作为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的戴德就成了他们研究的对象。
但是,也许是蟑螂君们的智慧真的没办法达到研究明白人类基因的水平,或者是戴德那些体表的东西,还不足以揭开人类基因的秘密。所以,时间过去了二十几年了,蟑螂君们也没有变得更强大,也没有变得更聪明。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欲望也膨胀到了很大。终于在大约一百四十年前,蟑螂君发动了针对伽德的战争。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但,蟑螂君竟然依靠着超强的繁殖能力,把战火燃烧了一百多年。最后,还是以蟑螂君失败告终了。但是,因为蟑螂君的超强繁殖能力,伽德们也没有办法完全消灭蟑螂君,就只能再次把蟑螂君们奴役了起来。
这次失败让蟑螂君们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实力,便更加委曲求全的为伽德们服务,最后,终于又得到了伽德们的信任,甚至把看管照顾戴德的任务交给了蟑螂君。当然,这也是蟑螂君想要得到了。现在他们从戴德身上得到的不只是皮毛和排泄物了,甚至可以悄悄地留下一些戴德的血浆。
(八)
望着那个正在敲门的真的人,戴德惊讶之余,便是兴奋。
戴德心里的兴奋一点一点升级了起来,这个敲门声,是他盼望已久的,他挣扎着想去开门,但是两条胳膊两条腿还是不听使唤。
戴德着急了,他下不了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人也是焦急地碰着门。
终于碰门声惊动了伽德和蟑螂君们,成群结队的伽德和蟑螂君们操持着武器冲过了来。
看到了玻璃房子外面的人类,伽德和蟑螂君们不由分说,直接举起了武器,把外面的人类的身体打成了筛子,鲜血流淌了一地,门外的人类痛苦地倒在了血泊里。
惊恐加上悲痛,戴德号啕了起来,便挣扎得更加厉害,“扑通”一下摔下床来。
这个噩梦已经侵扰戴德二十几天了,也是让戴德失眠的原因。
(九)
夜色寂静,玻璃房子外面那盏昏黄的灯,把房间里照得也昏昏沉沉的。
戴德转头看了一眼房门,什么也没有,只有漆黑的夜色在门外流淌。
戴德又失眠了。
戴德在失眠症里煎熬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那本书里的安眠药。只要五粒安眠药,戴德就可以结束现在的一切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从心中闪过。但,戴德还是坐了起来,背着监控坐在了桌子前面,轻轻地翻开那本书。
一粒,两粒,三粒,四粒,……,一共十五粒。十五粒足可以让戴德死去三次了。
盯着白色的安眠药粒,戴德心跳突然加速,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又从心中闪过。但戴德这次下定了决心。他急促地把十五粒安眠药全抓在了手里,另外一只手又急促地把白天剩下的半杯水抓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