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集
亚靖走后,赵详和妈妈商量着等病好些了,第一时间就应该去朱医生家看看,表示感谢;过了几天,赵详提着礼物来到了朱医生家门口,朱医生正准备出门,看到赵详手里拿着东西,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说这么多年从来我谁的东西都不收,治病救人本身就是我的职责,不要这样了,拿回去吧,我还有事,你慢点回去吧,就这样把赵详送走了;赵详也没了主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如果他没送成,回家老妈肯定又埋怨他,但是朱医生那态度也是不容反驳的;正在往回走的路上,同村的邻居们都坐在门口看到了,邻居们都劝他:“你不知道朱医生一直都不收病人东西吗?拿回去吧,孩子”赵详说这个朱医生真是个实在的好医生,人好,医术更好。好口碑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积攥起来的……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忙碌的过着,转眼间来到了1976年,改革开放的春风终于吹来了,全国上下都干劲儿十足,大家都卯足了劲儿往前冲,发家致富!人们的精神面貌空前高涨!老百姓朝思慕想的好日子终于盼来了。老百姓更加独立自主、自由经济时代来了,个体户不断涌现,商品市场更加广阔,大家都努力往致富的道路上奔!
乘着改革开放的美好政策,亚靖顺势也开起了属于自己的卫生所!这是问亲戚们借的钱,加上自己也存了点,在火烧庙街上买了3间地皮,盖起了3间平房,千辛万苦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卫生所!新开张的第一天,亚靖一家人都去帮忙,现在他们一家人又发展壮大啦!由原来的三个孩子加四个大人共七口人,壮大到现在的六个孩子四个大人共计十口人啦!那几年国家的人口增长都特别快;一家人都去帮忙了,可喜可贺啊!开业大吉第一天早上他们从6点钟起床就开门迎客,亚靖的三儿子朱有和小儿子朱才年龄都不小了,都在亚靖店里帮忙抓药收费这些事。荣梅负责做饭,搞清洁,包揽了所有的杂活;看着丈夫和孩子们都在为自家的生意忙乎,荣梅心里分外满足,越干越有劲儿。
不大一会儿,人们陆陆续续的都过来了,因为朱医生本来就有群众基础,加上小有名气,所以看病的人是越来越多,大家都是很相信朱医生的医术;快到晌午的时候,朱有看看门外,还在排着长队,心想,今天中午的饭恐怕也没有时间吃了,父亲肯定要坚持全部看完才有心情吃饭的;朱才已经饿的肚子有点咕咕叫了,朱有说,再等等,一会人都看完了。
亚靖有个习惯,他喜欢在给病人开的药单上备注清楚具体的收费价格,因为都是街坊邻居,附近村上的人,所以他知道大家都很困难,每个病人的药单价格都是按进货价格写上的,一分钱也没有多加;导致朱有和朱才也是按照父亲写的价格来抓药收费的;三个人忙活了快一天才吃上晚饭,但是充实而开心。
朱有和朱才到了晚上开始盘账,算来算去,朱有才发现,父亲居然在药单上写的价格是每个药品的进货价格,居然没有加上一分利钱,有点莫名其妙,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经过反复翻看药品进货单和病人的药单;他带着疑惑去问父亲:“爸,我看你在药单上写的价格是进货价,是不是忘记加利钱了,这样下去,我们不是白白看病,挣不到钱了吗?”亚靖一对照进货价格,说老百姓们都不容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那明天就少加点利钱吧;以后的每天,天天都是顾客盈门,门口的邻居们都议论纷纷:你们看看,朱医生要发财了,每天看了多少病号啊,从早上到天黑几乎都没有停歇过”有个说:“就说嘛,肯定比他给别人干的时候挣钱,你没看他们忙的都没空吃饭”人们说是这样说,只是瞎猜测,但是自己究竟能挣多少钱,朱有和朱才是最清楚不过的,他们非常清楚父亲,每个病人的病单价格只加了一点点利钱。过些日子,眼看父亲又要去进药了,进完药抽屉里就剩那几个子儿,真的是入不敷出;整天一家人也舍不得割点肉,给孩子们补补身体,都是长身体的年纪了;荣梅没法子每天还是青菜叶面条的做着,红薯玉米糁喝着;隔壁邻居看到荣梅端出来的饭,理解不了:“你们发财了,怎么还这么节约啊,还是吃点好的,改善改善生活吧”旁边一个邻居接着说:“就是,荣梅,你们生意挺忙的,不少挣钱吧?咋看你们成天没吃过肉?你端出来的饭不是青菜面条就是炒萝卜,那么节约干嘛?”荣梅哭笑不得说:“亚靖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整天那药钱基本都是按进价给的病人,整天都在为病人考虑”大家都点点头,心想也是有道理的,朱医生就是这样的人,怪不得哪。有个门口的婶子说:“就是啊,你看那些在这儿看病的人,药费总共才几角钱,就是连1元也没有。你算算,亚靖他能挣几个钱?太便宜了,人太实在了”荣梅也担心再这样美其名曰:为人民谋福利,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孩子们都越来越大了,大儿子已经大三,二儿子已经大一了,这都是非常需要钱的时候,可怎么是好啊,得有机会了,和亚靖商量商量让他也相应的加点价格,老这么下去可不行了。
小儿子朱才有一天抱怨说:“爸,我是不在这儿干了,给谁打工也比你这儿挣得多,我们都白白辛苦了,一个月也没发一分钱工资”亚靖只好答应说好的,以后再少加点;朱有说:“就是啊,爸,这样我们真的成为人民白白服务了,你看咱们每天这么辛苦为了什么,我们也不说跟别人比,只要比别的药店便宜就可以了,不要太实在了,人家谁相信你是进价给的啊,谁承你的情啊?”亚靖也无奈的点点头。
有一天,亚靖正在药店里坐诊,一名邮递员走进来了:“朱医生,这是你的信”,亚靖一看是南京那边来的信,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看完信后,亚靖情绪瞬间跌入谷底,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朱有第一次看到父亲这个样子,也愣住了,说:“爸,是谁的信啊?”亚靖没说什么,等到店里病人都走了,他和两个儿子朱有和朱才说:“南京,你有个爷爷去世了!已经半个月时间了,他是我恩人,我们家的恩人,是我的干爸!当年你们爷爷教我识字、教我学医,带上我实习,让我考上医士证,供我食宿,都是他老人家的功德啊!不行,我得去南京看他!”
说着,就要和荣梅商量启程去南京的事,由三儿子朱有陪同。荣梅也帮忙亚靖收拾起东西:“去南京路上慢点,嗯,我以前好像听人说,嗯……你在南京那边还有个女朋友,这次去,是不是也能看到她啊?”亚靖楞了一下:“那都是猴年马月的时候的事了,现在我们都多大年龄了?不说那了,主要是送干爸一程,我是一定要去送送他的!”荣梅说好,路上注意安全,刚好也快到清明节了。
荣梅和朱才把亚靖他们送上了开往南京的火车,在路上,亚靖就开始思绪万千,以前的种种,所有的记忆像飞来的雪花一样涌入脑海,他和朱有说:“几年前我给我干爸寄钱,他直接给我拒收了,一直都不要我的钱,我心里有愧啊,愧对他老人家的一片心啊!”到了南京,下来火车,就按信上的地址找到了干爸家,亚靖看到一个女人正在门口,就想上前去问路,一抬眼,妈呀,是书华!两个人居然都还能认出对方,眼神交汇那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在脑海里风驰电掣,然后又立马拉回现实,一笔勾销,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声叹息……
书华眼神中带着些许忧伤,可能是爸爸刚走的缘故,但是人依然和年轻时候一样有书香气,皮肤还是很白皙,淡雅如菊。看到书华,他们俩内心都多少会有些波澜的,显得很是拘谨。忙给朱有介绍着:“儿子啊,这是你书华姑姑,快叫啊”“姑姑好!”“好孩子,你孩子都这么大了”三儿子朱有感觉书华姑姑也很有亲切感。书华慌忙帮他们接行李忙往家里领,领着亚靖父子俩到家里,到了屋里,看到干妈秀勤,秀勤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亚靖,历经沧海桑田,时间的确是个好东西,能够让人忘却以前关于干妈的所有不快,亚靖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干妈!我来晚了啊……干爸他”秀勤哽咽着说:“孩子啊,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啊?一切都还好吧?你干爸他是急性脑溢血,再加上有心脏病,得病不到5分钟,人就没了……那天中午吃了饭,在大椅子上坐着好好地,正说着话,说着说着就歪在椅子上了,怎么喊他都不应声……”听了书华的介绍,秀勤拉着朱有的手,让他们父子俩赶忙都坐下,书华赶紧给他们倒茶水,给朱有拿了一根香蕉,朱有认真的看着电视;秀勤看了眼书华,压低声音说:“亚靖啊,我当初……反对你们,你不怪干妈吧?”亚靖说:“干妈,不怪您,是您和干爸成就了我,我感恩还来不及哪!我几年前给我干爸邮寄钱,他没收,直接又给我退回来了;我心里可不得劲儿了”秀勤说:“你干爸说你们一大家子人也不容易,你是个优秀的好医生啊”亚靖又开始介绍起来:“朱有,你赶紧叫奶奶!快!”朱有长得很喜相,嘴巴也甜,立刻叫了声奶奶!亚靖又忙介绍书华“朱有,这是你书华姑姑”朱有说刚刚在门口都叫过了,你忘记了爸。亚靖又说:“干妈,这是我家三儿子:朱有,现在他和小儿子朱才都在我诊所里帮忙抓药收费哪,”秀勤忙说家里共几个孩子啊?亚靖说:“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共六个孩子啊”秀勤说好啊,好啊,不容易啊,这么一大家子人。寒暄了一会儿,亚靖就要出发赶紧去墓地看望干爸,他们准备即可就出发,干爸的儿子李果也听到消息赶回了家里,看到大哥亚靖相互握握手,然后开着车朝墓地方向奔去。
到了墓地,亚靖咯噔一下就跪在地上,眼泪实在是止不住啊,先磕了三个大响头,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愧疚和委屈瞬间爆棚,感觉全部要喷涌而出了,大声哭诉着:“干爸,儿子亚靖来看望您了,儿子回来晚了啊!干爸,您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吧!”秀勤和书华也流眼泪了,李果和朱有哽咽着搀扶着亚靖起来,亚靖说让我再跪一会儿吧,这样我心里好受点。在墓碑前足足待了快半个多小时,几个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驱车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亚靖问起书华:“书华,你爱人哪?”书华说:“他这两天去北京出差了,去北京办事顺便也看看闺女,我们就一个女儿,闺女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了;过两天就回来南京了”亚靖说,“你们这边都是大城市,都是独生子女政策啊,孩子也培养的很优秀啊!”亚靖问:“书华,你爱人是哪的人”书华笑着说,是南京本地人,他对我挺好的。亚靖这才放心的说:“我离开南京之后就到金华卫生院上班了,现在又在火烧庙街上买了三间门面房开诊所,由两个小儿子在诊所里帮忙抓药收费”秀勤拍着亚靖的手说大家都好,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