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年前的一个笑容

三十四年前的十月一之后,我老姐所在的食品厂来了一个小伙子,小伙子能干,麻利,爱说爱笑,我姐和几个女同事干不动的活计他一人全包了,还啥也不计较,我常听老姐提起他。

10月18号那天,老姐的食品厂里有一缸面发过头儿了,厂长一声令下:扔!

他去看了看,问厂长:“你确定扔?”“嗯!”“行,那我就拿走玩啦?”“玩?怎么玩?”“那你就甭管了,就当扔了吧。”

小伙子用这一缸面做了几张大饼,撒了芝麻,放进烤箱,不一会儿整个车间香喷喷的,大家闻着味儿守在烤箱边儿上不停地问:“什么呀?差不多该开箱了吧?”小伙子狡黠地笑:“搞个实验,一会儿看结果吧。”

大家看看表看看小伙子:“还几分钟啊?”小伙子一会儿看看气阀,一会儿看看温度计,最后看了看时钟:“大家躲开!二爷开炉啦!”大家纷纷后退,也不走远,看着他戴上棉手套,慢慢转动烤箱上像方向盘一样的把手,然后一团雾气升腾起来,小伙子也像神仙一样隐没了,不一会儿他又如同神仙下凡一般,端着烤盘走向大家,大家一下子聚拢过来:“嚯!”很厚的芝麻发面饼饼皮焦黄,散发着面包的香味,比一般大饼厚很多,他把烤盘放在案板上,用长切刀纵切开,只见均匀的小洞洞密布期间,又切成小块儿,然后微笑着看着大伙儿:“尝尝呗!”

二爷发面饼一下子名声大作,连厂长都被散发到很远的香味儿吸引进车间,大家你一块我一块,吃完一块又去切一块儿,嘿!都不用配菜。

厂长的眼睛都亮了:“你!内个谁”“程二爷!”厂长还没叫出名字,小伙子已经洋洋得意地自诩了。“二爷!呸!什么二爷,臭小子。”厂长的话音未落大伙哄堂大笑。

那天下午,小伙子接受了厂长的建议,带着大饼走向市场了。他和我老姐在附近的一个菜市场门口,支个案板子,带着刀,也没有秤,就论块儿卖,块儿的大小随机,小伙子一刀切下去,目测分量直接报价钱,买主没有一个质疑标准的,为啥呢?后来我老姐说他卖饼也卖笑,漂漂亮亮的小伙子拿起切好的饼递给客户时展开一个笑容,人家直接给钱没商量。

那天,我恰好去找老姐,进厂之前一眼看见老姐在市场门口,揣个袖子也没事干,乐呵呵正跟人聊天,我刚走过去老姐就看到我了,小伙子也看到我了,手起刀落一块儿大饼就切下来了,正要递给我,老姐说:“这是我妹妹。”然后对我说:“叫程哥哥。”

小伙子拿着饼递到一半儿也不继续伸手了,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从小就迷恋大眼睛,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哥哥双眼皮深深的,长睫毛浓浓的,右眼睑上有颗黑痣,更显得那双眼睛有神,你看杰克船长的黑眼线了么?就是那个效果。更何况大眼睛下还有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天,一声程哥哥注定了我和他的一世缘分。

没错啦,这就是我和老程当年相识的瞬间,三年后的10月18号是礼拜五,那时候还没有双休日,我们的婚期就定在了10月20日。

每年10月18号就是我俩的相识纪念日,三十四年里,每个1018我俩都情不自禁想起那天,我父母曾说我俩是大饼缘分,其实我俩何止是大饼缘,还是猫狗缘呢,想当年我俩散步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猫站在墙头上,我心之神往地说:“我也想养一只这样的小猫。”第二天那只猫就变成我的了,据说他一路追猫,最终逮着送给我了。

三十四年,段子不停故事天天有,讲不完我和老程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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