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亡国
康康是个内向的男孩,身边的孩子们都爱玩电脑游戏,或者组团去胡闹。只有他喜欢地上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他喜欢观察他们在地上埋头苦干,一看就是一下午,等他意识到时间过去很久的时候双腿早已麻木,甚至还会头晕。他也不是只爱在家门口的地上看小虫子,他也喜欢在电视上看,不过看电视家里总是管的很严格。每当他看到精彩的部分,妈妈总会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拖到书房去写作业。
“你怎么还在看电视!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了!眼睛不要了!”
这是妈妈常说的话,一旦他听到这句话的声音从厨房以八十迈的速度冲向客厅的时候,他就会丢下遥控器飞奔往书房。不过有时候并不会有预警,这种情况就难免耳朵受苦了。
你看,正如我说,安静的男孩往往并不会太受人欢迎,至少孩子如此,所以康康理所当然的并没有太多朋友,康康也不屑于偷偷玩游戏来加入他们的讨论。他只是享受在阳光下静静的观察,观察地上虫子的生活。
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周,客厅里又传来熟悉的怒吼,康康夺路而逃,飞奔出院子,家里的金毛紧跟在他后面,狗子并不理解康康是在逃命,可能只觉得这是他和妈妈间的某种游戏吧,所以每次康康如果逃向屋外,他总是显得特别兴奋。
康康领着狗子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他透过同学家的窗户看到几个同学聚在一台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一个个面红耳赤,手舞足蹈,快活极了。康康轻叹一声,他有时候也想加入他们,但不是以这种疯狂的方式。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公园里面,炎热让这地方几乎没有人,康康环顾四周,被地上的一处蚂蚁巢穴吸引住了。他蹲下来,又开始了他的观察。
只见地上七零八落躺着很多蜷缩着的蚂蚁尸体,剩下活着的在费力的把尸体抬回洞穴。哦,看来发生了一场大战,康康搓搓手,这极大的激发了他的兴趣。
不远处也聚着一群蚂蚁,只不过不同于那边,这里的蚂蚁眼看着块头大不少,身后的蚂蚁还抬着一块不小的肉。看来这就是战争的胜利者,康康心想。他又回到失败者这边,来了更多的蚂蚁打扫战场。还出来了几只兵蚁张牙舞爪的四处乱逛,康康觉得好笑,现在才出来有什么用?
这时,一只棕色头的蚂蚁从洞穴里探头探脑的走出来,挥动着触角。向胜利者的反方向走去。康康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只另类的蚂蚁,把他想象成一个战争的逃难者。蚂蚁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庞然大物,继续摸索着向前走,走出好远去。康康都开始感叹他的毅力,因为他已经感觉到阵阵头晕,可是地上的蚂蚁却似乎没有丝毫倦意。
突然,一个金色的东西占据了康康的全部视野,康康向后跌坐下去,这才发现是自己家的金毛来了,正在啃地上的那只蚂蚁。
“嘿!走开!臭狗!”
康康挥舞着胳膊,把金毛赶跑,金毛转身跑向公园外面。康康赶忙过去看那只蚂蚁,所幸它并无大碍,只是四脚朝天的在地上扑腾。康康松口气,打算站起来休息一下,因为他的脚已经酥麻没有知觉了,他缓缓站起来,没想到这一下让头晕更加严重了,他两眼发黑,摔倒在地上。
他的头撞的生疼,身体却不受控制,他只好趴在地上静静的等待恢复知觉,慢慢的,眼前由黑色变成灰色,逐渐出现了各种物件的轮廓,然后上色,身体也恢复了知觉。他坐起来,揉着自己的脑袋。
“嘿!小子!那边的小子!”一个声音大吼。
康康环顾四周,发现一只巨大的蚂蚁正在地上四脚朝天的扑腾。
“别光看着!把我扶起来!”
康康不敢相信眼前的蚂蚁居然会说话,但他只得照做,过去把那只蚂蚁扶起来。蚂蚁拍拍身上的土,抱怨到:“什么土狗也敢来袭击我皇室的成员。”
等他差不多把全身都拍打了一遍才转过来看着康康,他站直,清清嗓子说:“是你从那只狗手上救下了我,我代表皇室对你表示由衷的感谢,我必须邀请你和我同去我们的领地以表达我的谢意。”
康康摆摆手说:“不了,谢谢你,我应该回去写作业了。”康康撒了个谎,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身后的蚂蚁拉住了手。
“我坚持。”
蚂蚁说道,说罢就拉着康康往蚂蚁洞穴的方向走去。
“请你不要怀疑我的身份,我在整个王国都是很有身份的,我可是蚁后身边的近臣,你救了我,作为王室成员我不能不表达谢意就放你走对不对?那样也太没有礼貌了。”
康康笑起来,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如果有人救了自己的命,他肯定也会把那个人拉到自己家来的,至少让妈妈给他做点好吃的。于是他便不再抗拒,跟着这位蚂蚁大臣往洞穴的方向走去。
“我看你们和不远处的蚂蚁似乎发生了一场大战。”康康问道。
“不错,我们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啊?”康康表示出疑问。
“可是我看你们的伤亡比对面大多了,食物也被抢走……”他接着说。
那位大臣却慌忙用手捂住康康的嘴。康康把他推开,生气的问。“你干嘛?!”
大臣挠挠头,显得很尴尬,但又知道眼前的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貌。他叹口气,环顾四周,把康康拉到身边,小声的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到的,但是我们必须说自己是胜利者,你去了也必须这么说,和谁都是。”大臣叹口气,一边说,一边继续朝领地的方向前进。
“既然你看到了,你也明白,北方王国的人太厉害了,各个都身强力壮的,连年掠夺我们的东西,还要杀死我们的工蚁和兵蚁。皇室无力对抗他们,连年的掠夺让我们几乎没法吃饱饭,粮仓就是摆设,里面根本没东西。但是皇室的人,包括王国的平民谁都不能说我们战败了,否则通通杀头。”大臣说着话,抬起一根手指抹过脖子。
“为什么不能说呢?”康康很疑惑。
“嗯……”大臣沉思起来,突然又高昂起头,大声说道:“因为王室永不失败!”
“可是你们确实战败了呀?”康康更加疑惑了。
大臣听了直跺脚,憋着一句话死活说不出来。终于他轻叹一声,嘟囔着说:“可能是因为输了很丢人吧。所以派我出来找适合迁移的地方其实也是以侦察敌军的名义来的。”
康康听了只觉的更加困惑,一个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刻意的去隐瞒呢?他不明白。
再往前走,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地上的洞穴大门了,战场已经基本打扫干净。
大臣带着康康往里面走,路上的卫兵都对大臣驻足敬礼。看来他果然是蚁后的近臣,康康心想。
“伟大的女王万岁!”
一个敬礼的卫兵大声说道。大臣并拢双腿,抽出腰间的长剑,唰的一声斜立在身边
“女王万岁!”大臣大声的回应到。
康康这才注意到这个大臣原来腰间还有一把装饰华丽的佩剑。卫兵走远了,大臣把宝剑还鞘。拉住康康,又一次安顿起关于进入王国后的种种禁忌事项,又特别强调了关于刚才战败的言论。康康不厌其烦,敷衍且略带愠怒的答应到:“好了好了,你们到底还有多少禁忌。”
正说的火热,生怕落了什么的大臣擦擦额头的汗说道:“这些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你如果不能遵照女王的规矩来,咱俩都会惹祸上身,你这样我甚至都开始重新考虑邀请你来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策……”大臣突然停住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康康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转身准备要走,大臣一把拉住康康:“我为我自己冒失的言语感到万分抱歉。”说完他顿了顿,一把摘下了腰间的佩剑,双手递给康康。
“身为皇室成员对自己的恩人说这种话实在是有辱皇家的尊严,这是女王赐予我的佩剑,我请求你原谅我的冒失。”
康康看着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大臣,笑起来,觉得他十分滑稽。
“好了,原谅你了,这把剑你留着吧。”
“不行,你必须收下。”大臣语气十分坚定。
康康只好收下佩剑,大臣这才抬起头来,又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触须,说:“那咱们继续出发吧。”
两人穿过大门走进里面,康康简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挪不动脚步,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各自的路线上行进着,工作着,一切都井井有条。里面就像一个大型的地下城堡,灯火通明。
“这都是女王的伟大成果,很壮观吧。”大臣挺直腰板,高昂着头,神态十分自豪。
“这简直太了不起了!“这里面比我电视上看到的可壮观太多了。
康康挪不开脚步,目不暇接的看着这宏伟蚁洞的一切。大臣背着手跟在后面,高挺着胸膛,骄傲极了
就在康康努力的想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之时,大厅的尽头突然传来嘹亮的号角声,随着号角声刮过大厅,所到之处全是急促的脚步身和叮叮当当的工具声。士兵也跟着声音迅速无数队列,站在不同的地方,统一面朝大厅尽头的二层平台。大臣听到号角声也急忙拉康康跪倒在地上。康康今天被大臣神经质般的拉来拉去,正要发作,但是他注意到整个大厅,成千上万的工蚁全部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也没好说什么。
一队士兵列队跑到康康他们这边,一字排开站好。
只见一旁的大臣低头看着地面低声说:“请跪倒,跟着我念。”康康被眼前的阵势唬住了,不敢说什么,只得跟着大臣低头跪在地上。
大厅里很快就鸦雀无声,却有一个声音尖叫着打破沉默。
“来人帮帮我,我一个人撑不住的!”
康康悄悄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蚂蚁正在使尽吃奶的力气苦苦支撑一根对他看来说简直是巨物的房梁。他的面前并排跪着一片工蚁,却没一个起来帮他抬那根柱子,甚至都没有一个抬头看看他。
尽头又传来一声长长的号角声。
“跟我做。”
大臣小声说。话音刚落整个大厅就和康康的学校晨读一样齐声呐喊。
“伟大的女王,赋予我生命的女王,赐予我食物的女王,我愿为之奉献一切,永远跟随着女王的领导,永不背叛,如若有违背女王的意志,请用我的鲜血来惩罚我,让我的鲜血浸满大地。万岁!我的女王!”
然后众人齐身拜倒在地,康康结结巴巴的跟着念出那些蹩脚的话,拜了三拜。大厅又变得静悄悄,不久,又是那个位置,传来一声号角声。康康面前的一队士兵转身列队跑步离开他们面前。大臣直起腰,微笑着对康康说:“恭喜你,咱们通过了考核。”
“考核?”康康一脸疑惑。
“对,刚才在咱们面前的是女王的亲卫队,在给咱们的跪拜礼仪打分,如果你的仪式不到位或者不够真诚,他们会让你重新行礼,如果还是不合格的话可就麻烦了。”
“不合格两次会怎么样?”
大臣指指远处那根巨大的房梁。“你会被罚去那里撑房梁,那本来是一根坍塌的房梁,正好用来处罚不合格的人。”
康康看着其他的蚂蚁顶起那根巨大的房梁,刚才那个努力顶柱子的蚂蚁被人抬下台子。他已经完全虚脱,瘫倒在地上。
“可怜的家伙,正在交班的时候开始跪拜礼,没人敢怠慢每天的跪拜礼,他要倒霉了。”大臣说。
大厅里又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喊着刚才的台词,一堆亲卫队走向刚才那个蚂蚁身边,那只蚂蚁身边的工友纷纷跪倒再两旁,瑟瑟发抖。
为首的士兵抽出雪亮的佩剑,手起刀落,虚弱的蚂蚁头颅高高飞起,又重重的掉落在地上。
康康惊叫起来,“这不是他的错!”
大臣叹口气,“没人在意是谁的错。咱们继续前进吧。”
刚才的一幕骇的康康眼泪夺眶而出,这本来是一次新奇的参观之旅,现在却突然变得病态般的严肃。
穿过大厅,四周瞬间变得狭窄了很多,亮度也是直线下降,变得的甚至有些昏暗。更多的工蚁在这里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
“前面的房间是我们的战利品室。”
康康差点撞在大臣的背上,抬头看向战利品室的墙,努力定神才看清墙上挂着的是稀稀拉拉几排大蚂蚁的头。康康猛地转过身,差点吐出来。只见门口挂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王国在五次大型战役中成功击败敌军,并取其首级。”
康康努力平复好胃内的翻江倒海,才注意到大臣正在喋喋不休的对着每颗头颅谈论着这些战斗的取胜经过。
“女王英明的决策让我们从两侧夹攻对方的部队,由民兵率领的民兵队与他打正面,等敌军人困马乏之际,我们再冲出来杀他个片甲不留。”
“你知道那都是放屁对吗?”
话一出口康康就惊叹于自己居然说出了这种脏话。
大臣笑容凝固在脸上:“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外面的这些人不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只需要干好自己的就行了。”
康康也开始惊讶于自己对于这个衰败又虚伪的族群的厌恶。
“咱们快点,我想赶紧回去。”
大臣看着一脸严肃的康康,耸耸肩带着他离开了战利品室。
一路上康康出奇的沉默,甚至比他平时更加安静,大臣则显得放松许多,不再像门口时那么拘谨,不断讲述着有关女王的一系列传奇故事。康康无心听他絮絮叨叨,满眼都是在昏暗的地道里忙忙碌碌的众多瘦弱蚂蚁。他们全都低着头,就好像地下有更吸引他们的东西一样在地下爬行。
然而在这一片丑陋的、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大臣却好似一颗明珠,散发着诡异的光。康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哦,请不要太激动,你马上就要见到我们伟大的女王大人了,我第一次来也这样,禁不住的颤抖。”
说着他走上旁边的一个小高坡,兴奋的向下面的众多工蚁宣布:“加油干吧大伙!女王大人会记住你们的成果的,她也一直在里面和大家一起努力着!”下面的工蚁稀稀拉拉的有抬起头的,昏暗中,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敬畏和希望。
康康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不远处有一扇不起眼的双开门,镶嵌着一行锈蚀严重的字——“女王办公区”
大臣纵身一跃,跳下小坡,拍拍手。
“咱们走吧”
说着便走向那扇双开门,拉开其中的一扇,门轴吱呀一声打开,大臣侧身,费力的挤进门里,康康也跟着挤进来,他后脚刚踏入门里,大臣就迫不及待的把门关上,差点夹住康康的手。
里面更加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大臣却轻车熟路的向前走几步,紧接着又是一声门轴的吱呀声,一道光射进来,随着康康眼睛慢慢适应这一道明亮的光,眼前的景象也在他的视网膜上渐渐清晰,又是一群一群的工蚁,忙忙碌碌的来回穿梭。“女王呢?这不是她的办公区?”康康不解的问
“假如你都是女王了,还需要跟这帮人一起干活吗?”大臣不屑的回答道。
康康刚要继续发问,却被大臣拦下。
“我知道。”
大臣说:“里面是什么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他们会以为女王在和他们一起干活,这样能让我们更加……和谐,和谐和团结。”
“女王 在哪”康康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大臣露出不易察觉的一笑。“这里,咱们还正好赶上午宴的时间。”
说着,来到这个房间的另一端,打开一扇大门。瞬间,更加强的光线照射进来,堪比外面的太阳光,里面完全不同于外面昏暗的走廊,取而代之的是气势磅礴的大厅,这里的墙壁和地板都是白色的,地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像瓷砖一样,反射着王室里温暖的光线,四周都站着女王的亲卫队,正中央有一座高台,就像一片汪洋中的孤岛,上面放着一把奢华的大椅,其中端坐一人,此人闭目养神,个头显然比别的蚂蚁更高,想必这就是女王。
大臣单膝下跪,向女王请安,康康跟着也做了一遍。女王抬抬眼皮,看看地上的两个人,问道:“这是谁。”
大臣赶忙向前两步:“这是我在路上碰见的伙伴,他救了我一命,从一只有着金色皮毛的尖齿兽嘴下。”
女王听了,眼睛睁的大了一些,开始细细打量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大厅里也传来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不错,拯救王室成员,理应当赏,来人,将我的藏品臂铠拿上来”
很快,两只小工蚁抬上来一只华美的盒子。
“快谢恩。”大臣悄悄拍拍康康。
康康很不情愿的单膝跪地谢恩。谢完恩,他接过那只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两只亮闪闪的臂铠,戴上去正好,大厅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女王看着康康手上亮闪闪的臂铠,僵硬的脸上似乎露出些许笑意,说道:“这是本王珍藏多年的臂铠,戴着他你的手臂将刀枪不入,希望你能够好好利用它。”
康康又在大臣的暗示下表示感谢。
“那么接下来,午宴,开席!”女王说着站起来,走向王室后面的长桌子边上。
待女王入座后,各位大臣和王族也纷纷落座,女王站起来向大家敬酒,说道:“在座的诸位,今天有幸见到这位拯救皇室成员于危难的英雄,让我们为他敬酒一杯!”
一杯酒下肚,众人逐渐开始没有刚开始那般拘束,女王也显得放松了一点,她问康康:“你能击退尖齿兽,这是一项壮举,虽然我们也有能人能做到,不过我还是诚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的远征军,给予孱弱的北方王国以致命一击。”
说着她站起来,把酒杯重重的掷在桌子上,各位皇室成员也显得义愤填膺,一个个摩拳擦掌。
康康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环顾四周,满桌子都是期待的眼神。
“我不想加入,我要回去。”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众人都僵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女王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对王室不满意?”女王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我只是想回家,我还有作业没做完。”
女王缓缓坐回原位,顿了顿说:“可以,当然可以,王室是大度的,午宴完毕你就可以回去。”女王嘴上这么说,却难掩脸上的阴云。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降至冰点,甚至没有人敢动桌子上的菜品。康康不管他们干什么,他只想赶紧回去,随便吃着桌子上的一些东西。突然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座位蚂蚁眼神中透露着惊恐。康康转身,只见一个粗壮的蚂蚁正高举着刀,眼看就要劈将下来,刀刃夹杂着风声甚至都吹动了康康的头发,康康尖叫一声,下意识的用手去挡。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刃在康康的手臂上砸出一串火星,刺客被巨大的震动震的虎口剧痛,大刀脱手,刀在空中划着优美的曲线,砰的一声扎在餐桌上,刀身还在兀自摇晃。原来刀砍在了女王赏赐的臂铠上,并未伤到康康分毫。短暂的沉默之后,女王愤怒的将面前的餐具乒乒乓乓扫落桌面,怒吼道:“来人!拿下他!”
两旁的亲卫队收到命令,抄起武器一拥而上,瞬间包围了康康,却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康康四周的亲卫队纷纷惨叫着倒地。人群中的康康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已经出鞘的长剑,剑锋闪着寒光,地下哀嚎的躺着刚才围过来的卫兵,周围散落着他们的断肢残臂。
顿时间,王宫里乱了套,亲卫队和康康打成一团,没有武器的文臣们哭嚎着到处乱跑。康康手里的剑和臂铠强于那些亲卫队手里的武器百倍,杀的众士兵七零八落,不消多久,不大的王室里遍布着死伤的蚂蚁亲卫队。
康康且战且退,不断地朝门口退去,穿过“女王的工作室”,外面的卫队已经包围了出去的路口,康康只觉脑后风响,一只羽箭擦着康康的头飞过,把康康惊出一身冷汗。转头一看,更多的箭矢直冲康康面门而来。康康头一低躲过前两支,右手手起刀落斩掉剩下几支,顺势又挡下后面追兵的劈砍。康康惊讶于自己的身手了得,但是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刚才一番操作俨然已是千钧一发。康康持刀冲入前面拦路的卫队,进去就是一顿乱杀,那位大臣赠与的佩剑真是难得的神兵利器,随着康康的手挥动,斩断卫兵的盾牌和长矛甚至是身体就宛如是热刀切黄油般利落。对面阵脚大乱,康康推倒面前的卫兵,跟着混乱的工蚁群逃往大厅。
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甚至不惜杀掉挡路的工人。康康一路狂奔,随着人群的突然稀疏,久违的阳光又一次洒在康康的脸上,后面的追兵叽里呱啦怪叫着向康康冲来,康康不敢再逗留,拨打着不时飞来的羽箭,往公园出口前进。
一行人一路来到一处台阶,虽然只是台阶,但在现在的康康看来俨然已是悬崖峭壁。
康康走到了绝路,看着不断逼近的、黑压压的卫队,心中感到无比的绝望,所幸放弃抵抗,刀剑入鞘,顺着“悬崖”的突起部分开始向上攀爬。刚才激烈的战斗和奔跑使康康上气不接下气,血液像大锤一样的不断冲击着康康的太阳穴,现在的攀爬更是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卫兵很快来到“山脚下”饱含女王愤怒的箭矢纷纷飞向康康。
“我可能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康康心里想着,竟对妈妈的怒吼感到无比怀念。
“妈妈,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好好完成自己的作业。”想到这里,泪水夺眶而出。
康康透过被眼泪模糊的视线,努力向上攀爬着。突然,周围的箭雨停了下来,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蚂蚁大臣的声音。他拿着一把剑,从人群中走出来。
“你不必要这样,我恳求你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打败北方人!成为整个草丛的统治者,我们会成为草丛之王的!加入我们,女王会原谅你,这个我保证,我来搞定!”
康康顾不上听他的废话,拼尽全力向上爬,眼前的黑暗逐渐顺着四周蔓延向中心,直到他的眼前只有黑色。
黑暗中,他听到众多蚂蚁惊恐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睛,转转头,看到身边如芝麻粒大小的蚂蚁,他意识到自己变回来了,他从草地里爬起来,却依旧能听到蚂蚁们的声音。
“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你目睹了皇室的秘密,女王不能让你活着离开的!加入我们吧!”大臣还在底下努力的大声劝降。
“我要回家……”康康虚弱的说。
底下的蚂蚁群良久的沉默,大臣回头看看惊恐的蚂蚁卫兵们。众卫兵也都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皇家成员。大臣想到了自己身为皇家成员的荣耀,挺起胸膛,举起剑,怒吼着冲向康康的脚底。康康只是抬脚轻轻一踩,为了皇室荣耀的大臣瞬间灰飞烟灭。
康康看着底下方才追杀自己的亲卫队,转头离开。反正隔壁的大蚂蚁最终会将他们尽数屠戮,命运会审判他们的。
康康转头离开这里,却隐隐听到身后有一只蚂蚁大声对其他蚂蚁下着命令:“谁都不许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