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荔枝》是马伯庸创作的以历史之名的“伪史”故事。
以历史之名,是历史人物是真实的,如唐玄宗,杨贵妃,杨国忠等等,事件也是历史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道尽了杨玉环被唐玄宗宠溺的事实,但历史事件背后的很多细节从来没有被人挖掘过,比如:有谁想过是谁负责运送的荔枝?运送荔枝的小人物有着怎样的命运?运送荔枝的过程有着怎样的艰难?这个事件给老百姓带来了怎样的灾难?
马伯庸认为:历史在我们的脑海中的印象,是烛照万里的规律总结,是高屋建瓴的宏大叙事。普通老百姓喜怒哀乐,往往会被史书忽略。即使提及,也只是诸如民不聊生之类的高度概括,很少细致入微。
因此在小说人设的选择上,他往往突出历史背景中的配角。
长安的荔枝的主人公是李善德,他是马伯庸在敦煌写经卷名录中拣取来的上林官署的一个名字。他是个卑微的小人物,在上林署任职若干年却无力为家人提供一个稳定的住所,后来,被上司和同僚所欺骗,以诡计的形式把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强加在他身上,稀里糊涂做了荔枝使,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洪流中。
在一定的期限内,要把岭南从化的新鲜荔枝保证运送到都城长安,而且还要保证荔枝的新鲜,这分明是个烫手的差事,但一旦掉入这个陷阱,就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经历了艰苦的谋划、两次实验,失败、改良、孤注一掷,倾尽心力,完成了一个孤胆英雄的塑造。
马伯庸所谓的“伪史”,并非伪造历史,而是利用想象建立他自己的小说逻辑,自圆其说,他说“从一句微不足道的史料记载或一个小小的假设出发,把散碎的历史片段连缀成完整的链条”在真实历史之外构筑另一个属于作者自己的平行宇宙的故事。
“在这种以历史之名的“伪史”故事中,人物是历史的,背景和工具是历史的,而作者的意识却是属于现代单数的人。作者并非想复原历史中人物的处境和心理,而是试图像现代读者传达符合他们心理的对历史人物的理解和期待”
比如运送荔枝成功后李善德与杨国忠的对话。双方地位悬殊,绝对不符合史实,也不符合人物的身份,但又命中现代人情感的命门,身份卑微,生活拮据,被上司欺压,被同事排挤等等确实很容易引起读者的共情,所以,这个情节其实是叙述者代言现代人的发问。极具感染力。
经历了整个运送荔枝的艰难过程,李善德太了解杨国忠所代表的政治利益集团对下层管理和老百姓的无情碾压,所以,他向杨国忠连续发问。
小说反映了被忽视的小人物的抗争与迷惘,败坏的世代中的虚无感,写出了小人物以渺小之身面对历史洪流时对命运的无从知晓却也无法放弃的孤勇。
在历史小说中,你总能与现实产生勾连,因为历史就是过去的今天,今天是历史的延续,他们有惊人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