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早上冲锋号响起来,芸连忙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没来及梳理,一路小跑到操场上跑操,这是上学四年来雷打不动的锻炼。每个班级都是齐刷刷的喊着口号,操场上空飘荡着,“一、二、一”的口号声,在山中回声缭绕,新的一天就在晨跑中开始了。
跑操过后,芸没有回寝室,直奔食堂,食堂里散发着潮湿,有时有些发霉的味道,大概有六七个打饭窗口,每个班级都有固定的柜子,放餐具。
桌子都是铁质的,椅子和桌子相连,因为潮湿,许多桌椅都是锈迹斑斑,有的椅子甚至都卡住了,吃饭的同学有的都是站着吃饭。窗口外一角,是打粥的地方,铝制的大桶,大家拿出一张薄纸粥票,排起长队,缓缓向前移动,盛粥的师傅,拿个长把的水舀子,一勺一勺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旁边的满是油渍的桌子上堆满了零七竖八的小白票。如果去晚些这打粥的队伍就会排的好长。
芸取出饭盒,随着人流移动,心里想怎么感觉像是在给囚犯发粥一样!
通常这粥都是前一天的剩米饭熬制而成,这打粥的时间还真是得掌握好,去早了,打的粥太稀,吃不饱,去的太晚,粥太干,有时会夹杂着沙子,所以中间时候最适宜。
粥打完后,再用塑料的饭票,(塑料饭票颜色不同,面值也不同,回收重复使用的,用两角的就可以买个发粘的黑馒头,一碟咸菜,找到固定给每个班级的桌子,头也不抬地吃起来。
大家陆续扒完饭回了寝室,小小的寝室瞬间被女孩子的叽叽喳喳填满,梳妆的热闹劲儿比外头更浓。每张床边的铁丝上都挂着小圆镜,黄铜框磨得发亮,有的还粘了碎塑料花,姑娘们凑在镜前,指尖忙个不停。
“芸,你那友谊雪花膏借我抹点,我今早忘带了!”隔壁床的姑娘凑过来,手指已经伸到了芸的枕边小铁盒旁。
“拿拿拿,轻点挖,我这盒也快空了,下次赶集还得囤一罐。”芸头也不抬,正捏着塑料梳子梳着额前的碎刘海,梳顺了便抬手抿了点凉水,把翘起来的发梢按平。
靠门的姑娘对着镜子,拿着小小的粉扑沾着香粉,一下下往脸颊拍,边拍边喊:“你们看我这粉是不是拍太厚了?显不显脸白?”
“厚了厚了,鼻梁那少拍点,不然跟唱戏似的!”斜对床的姑娘探过脑袋打趣,手里还绕着彩色橡皮筋,正给自己扎高马尾,扎完扯了扯发尾,“快帮我看看,马尾歪没歪?我眼睛瞅着不准。”
有人翻出藏在枕头下的塑料发卡,是粉色的小蝴蝶样式,别在鬓角,转头问:“这个好看不?五毛钱俩!”
“好看好看,衬得你脸更秀气了!”
众人七嘴八舌夸着,又有人凑过来借镜子:“借你镜子照照呗,我那小镜子就巴掌大,脸大根本装不下!”
“哈哈,凑过来凑过来,咱俩挤挤!”镜子的主人往旁边挪了挪,两人脑袋挨着脑袋,一个拨弄鬓角,一个整理刘海,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又笑着躲开。
梳子划过发丝的沙沙声,雪花膏的淡淡奶香,混着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软语,缠在小小的寝室里,把晨起的疲惫都揉得软软的
中午时分,第四节课,早上的食物都消化的差不多了,饿,听课时候常常走神,教室里的同学都蠢蠢欲动,
“老师,早下课两分钟呗!”
“为什么?”
“因为要去抢饭,去晚就吃不到好的了!”这里指的好饭菜,,最好的菜---烧土豆,和最好吃的饭--烤饼,去晚了,就剩清水白菜汤了。(烧土豆吃多了,至今一想起这道菜,胃就泛酸水)
遇到和蔼可亲的老师,会答应大家,教室里欢声一片。
下课铃刚响,就看教学楼各个教室已经冲出一批人来,大家都朝一个方向--食堂跑去。芸有时也是第一个出来,可等跑到窗口,前面还是有比她更早来的,通常都是男生居多,买饭,打饭通常是两个人合作,一个人负责排队,一个人负责取餐具,这样会节省不少时间,能买到相对自己比较可口的饭菜。
由于到师范学校后,下午的课比较少,只有两节课,晚饭没有了中午赛跑的景象,却又有了提前一个小时去排饭的经历。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伙食伴随了芸三年,虽然很少见到油星,却把刚入学的同学个个吃的胖胖的,芸也不例外,一个月竟然胖了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