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窗户上的雾气还没散,60岁的妈妈摸索着去够架子上的汤勺,突然听见瓷碗摔碎的脆响。5岁的儿子光脚冲进来喊:"奶奶你别动!"他的小手紧紧攥着奶奶的睡裤,妈妈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踩在了摔得满地狼藉的瓷碗上。

青光眼教会我的事:在模糊世界里清晰活着
自从确诊青光眼,家里的家具开始集体"搬家"。茶几从客厅中间退到墙角,儿子的乐高城堡也从地板搬上飘窗,连用了八年的瓷碗基本都换成了防摔塑料碗。丈夫默默在每级楼梯边缘贴了荧光条,睡觉前总能看见他会把我妈拖鞋摆成朝内的八字,方便她夜里起床穿。
用上威立亮滴眼液的第二个月,我妈妈在眼药水的凉意里尝到转机。每天清晨六点十五分,床头柜的智能药盒准时震动,这成了全家新的生物钟。儿子学会模仿护士的语气:"奶奶抬头,眼球转三圈。"丈夫承包了滴药后的"查房",总是在监督有没有按时。每次测完眼压,连小数点后的变化都要欢呼。
上周买菜时,老妈说有时候能看清楚茼蒿叶尖的露珠。摊主的皱纹里卡着面粉,这发现让我鼻子发酸——原来这半年他知道我们家老太太眼睛看不太清楚,每天悄悄给菜价都抹了零。结账时我执意扫码付全款,他却搓着手嘿嘿笑:"能看见秤上的数就好,能看见就好。

青光眼教会我的事:在模糊世界里清晰活着
惊喜的是我带着我妈去给儿子开家长会。虽然坐在教室中间座位,但当班主任打开投影时,我妈居然偶尔能看清PPT上的小字。结束后儿子拉着我妈的手满场飞跑:"奶奶你看,这是我的作文展板!这是我的科学小发明!"那些歪扭的铅笔字突然变得金光闪闪,像从雾里浮出来的星星,这一刻幸福变得具象化了。
现在家里添了面贴满便利贴的愿望墙。"等奶奶眼睛好了,我们去坐摩天轮""要买整套玻璃茶杯""给爸爸报名摄影班"。每天滴完药水,我们就撕下一张旧便利贴,贴张新的盖在上面。那些半透明的便签纸层层叠叠,像春蚕吐出的银丝,正把褪色的世界重新缠成光亮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