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霜华遍地。推窗而立,寒气漫过衣衫,却带着清冽的醒神。
天边还浮着残月,淡淡的,像一枚被磨薄的玉玦。远处的田野笼着薄雾,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霜还是未散的云气。田埂上的枯草凝着白霜,像是披了一件素白的绒衣,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细碎的银屑。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连村庄的炊烟都还未升起。天地间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鸦啼,清越,辽远,落在这霜天里,格外分明。
日光渐渐爬上东边的山尖,金红的光缕刺破薄雾,洒在霜花上。霜粒开始消融,化作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挂在草尖,像散落的星子。薄雾慢慢散开,露出田畴的轮廓,露出远处屋舍的檐角,露出树桠间疏朗的枝影。
我立在窗前,看日光一寸寸漫过庭院,看霜华一点点褪去。心里没有半分杂念,只觉得这冬日的清晨,像一首无字的诗,平仄间,都是安宁的韵脚。
待到炊烟袅袅升起,村庄渐渐有了人声,我才转身回屋。指尖还留着霜天的凉意,心头却盛着满溢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