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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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3亿单身人口,婚姻制度已经落后于人性价值观念的进化速度不够。当然,男性的觉醒和自我审视非常重要,因为男性在惯常的时间里都是性别红利的获益方。很多人他不是不想爱了,但是不敢爱了。女性同样接受教育,同样拿工资,反而先天要做更多家务,这事你怎么服众呢?这不是很荒谬吗?

如何判断自己要不要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有好多人特别担心让人失去自我。人永远在变。你愿意被其他的力改变,不愿意被你爱的人改变这种荒谬。在这个对爱情和婚姻普遍悲观的时代,陈明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把爱当做最高级的生存智慧。我们经常讲说,人生的意义就是体验。我个人认为是现在比较主流的一个说法,但是我是警惕的,我觉得他显然薄了。我更愿意认为生命的意义始于体验,但他不能终止于体验这种观念。为什么在观念市场会被生产出来,就是因为他让年轻人听着舒服,他跟你没有任何对抗,他没有任何说教。我的当下我的感受,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可以挑战就是最高的。

神性那一瞬间的爽是无与伦比的,心理学上有一个很知名的实验,把一个小鼠放在一个盒子里,然后侧面放一个小按钮,然后他在那个用小爪子在按钮上按一下,就会弹出他最喜欢吃的东西,然后后来改进了,就是直接用电极刺激他大脑中多半分泌的那个脑区,然后小鼠按一下刺激一下哇好爽哎呀好爽哎呀好爽,结果是什么呢?结果老鼠会连按2000多次,然后死掉。他会彻底让大脑超越能够承受的密度极限而崩溃。我们现在有多少APP就是一个多半的按钮啊,有些APP你点它的时候,你就知道你要什么,那一下是什么,那一下是反转,那一下是期待调动啪满足,然后你一下爽一下,爽你会停不下来。人脑的承受极限大概在15秒,所以短视频15秒,一条卡着生理学来玩的,这背后有传播的逻辑,有流量的逻辑,从根本上来讲是资本的逻辑和消费的逻辑,那如果在这你爽的同时,还让你有购物冲动绝了。完美闭环。又让你爽,又让你购物。名字不就叫带货吗?<笑声>这不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吗?人应该活在当下,人应该重视体验你当下的体验,千金不换,这听起来非常迷人,尤其是在青少年群体当中,因为他们的童年和青年在应试教育的背景下,会有非常多自由的让渡。所以当他们听到原初如此强烈的自由感召和如此坚定的这种意义答案的时候。啊,就太迷人了。但你要知道代价。你要知道祭坛上你摆上的那些你摆上的深度思考。你摆上了意义的凝结,你摆上了所有的超越性的需求,你除了让渡了过去和未来,你还让渡了所有跟他者沟通桥梁的机会,那其他者在你世界里都湮灭了。但如果你真的你开始不满,你开始觉得每天晚上刷那6个小时非常爽,但是我把手机一关,我晚上躺在床上那一下。这6个小时去哪儿了?然后你突然感到恐惧,你感到虚空,那意味着你生命还有一些灵魂深处的意义呐喊你来这一趟for what就是要for happy吗for happy all the times吗?然后每1秒都爽吗?在关键的市场当中,流量逻辑会战胜其他所有逻辑。但是它的弊端呢?我们没有了未来,因此而对称的没有了过去,这是非常悲哀的一件事情。流量的本质是跨越空间,就是短时间内引爆空间,因为有几几千几万,几千万人同时看到你,听到你关注你,但这只是其中一条衡量的轴,还有一条轴是能跨越时间,因为意义本质就是跨越时间,你就一定要有某种能穿越时间的恒常的信念。你有没有发现所有的意义耗散都是你关下手机才开始思考,这才是现实啊!甚至有人会说,那不开心吗?都是活一辈子,你像小白鼠那样why not所以也许我们这些反思是庸人自扰也未可知。但如果你要问我,我始终认为要多几个选项,就我尊重所有自愿选择那样过一生的人,但我只是希望他们有清晰的意识到就是代价。实际上其实并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和代价,你得先看到你收获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收获的,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失去的,是不是你真正不在乎,如果是你就坚定的,那么选择我,我会尊重一切做这样选择的人的自由。

爱自己是不是要给自己多花钱,我觉得这是被塑造的主体性,这个词不也很火吗?现在网上都是每个人说主体性,网上这么多人都要找主体性,我一看这不是主体性,这是欲望啊,说我现在真的很想喝一杯奶茶呀,但是我又大家什么社会规训,我不能喝甜的,我应该怎么办呢?我应该找到我的主体性,我喝吧,我吓死了,我说这就是找到主体性了,人家跟你说喝奶茶,我长胖就是规训了,这词儿,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时代媒体的逻辑书写了一切,那我们应该先爱自己,还是先爱别人呢?要爱值得爱的人。对很多人来说,也许自己都不值得爱,有这种可能,如果自己都不值得爱,我们先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值得自己爱的人。很多人的内在,真实的自我是不被自己接纳的,内在的自我里有很多黑暗的面,有很多欲望的面,这是非常忧伤的事。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我们的世界里并不是有清晰的边界。我认为真正爱的那个投射对象应该是所有值得的对象,这就是为什么说要超越性价值,我又想瘦,我又想喝奶茶,我想爱一个人。人我贪恋他的好,但是我又不愿意承担责任。他就是会挣扎。所有的挣扎是因为你的欲望在内部交织,因为人就是这样的,人的欲望就是朝各个方向发散的,这就是说有一个超越性的价值,在引领你的时候,它是你的自由意志的选择。这个时候用康德的话,这叫人为自己立法,我们不再是成为欲望的奴隶,我们成为自己的主人。这一刻自由意志才统摄了自己的欲望,你的自我才形成了一个具象的方向。你终于开始觉得,嗯,这是我要的,这就是我要的生活,这就是我要的日子,这就是我要的价值,这就是我要书写的意义。在这条路上有很多代价,我愿意在这条路上所有的收获,我珍惜如何判断自己要不要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妈呀,我说实话,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就是不够爱别人。有一种说法说恋爱中智商为零是真的,这个问题是前额叶问的,但是在爱中前额叶是被抑制住的,他不可能有一个声音出来问自己,哎,面前这个人,我需要去跟他进入一段深度的亲密,太理性了,这个问题问的太理性了,这个问题一问就一看就是没上头就没有crush,那很多人他不是不想爱了,就感觉自己是不会爱了,甚至是不敢爱。这是关键,就是今天的互联网世界里爱的能力,我们关注的远远不够,很多人是爱无能对的,我看到了非常多的样本。青年朋友在相处,在快速见面的时候,爱的沟通,至少我发现有有两个能力上确实很缺乏第一个能力,就是表达能力,我们人的语言能说出人的内心感受的60%,我觉得都已经是高手了,这是本能吗?这不是,这个是要训练的精准说出自己的感性的那些细节,那些细腻的笔触,这是需要训练的能力,这个能力其实针对现在年轻一代来说是非常缺失,为什么呢?因为首先我们其实传统文化并不太提倡对爱的直白表达。我们对于那种精准的情绪感受的捕捉和表达,本身就是就是欠缺的,在价值上并不提倡。在漫长的历史上,同时呢,爱是真的难表达,它太细腻,它太易变,它太流动,它太复杂。所以你看我的心里有想法,刀嘴巴里一说只剩60%了,我说到你听,可能又又耗散40%了,你从听到你理解内化成你的感受又是40%了,信息的效率不断在递减,每一步都耗散很多,导致误解成为爱的表达者的宿命,就是你不懂爱,在爱的世界里几乎全是误解,很悲伤。其实第二个还有更重要的这一步,更难是是是共情的能力,就是我的表达跟我的感受要精准,但同时我还有进入你世界的能力。哇,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难修炼的能力啊,这很多人应该都没有,这个就不仅仅局限在爱了很多人,其实在今天已经缺乏进入他者的意愿,他觉得我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白天会非常自由,我想干嘛干嘛?没有人约束得了我,那当然那晚上呢就会网易云12.1过听歌,为什么我一个人这么孤单?我的被窝怎么这么凉?我想找个人给我一个肩膀不要好,但是没关系,就晚上那一下,白天一起来,哎,好特别开心,但是晚上一在被窝里又很痛苦,然后就就来来回回很多人,甚至是不希望自己有很强的共情力,他会觉得细腻,是一种诅咒,用阿德勒的话说要课题分离,但是这个边界一旦固化。他也会成为束缚本身,那他者的世界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而进入他者的世界,又有不同的层次。那最低的层次是你要了解他的喜好,你知道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你知道他喜欢吃辣还是不吃辣,喜欢吃日料还是喜欢吃四川火锅对吧,这还不是进入,这能只能叫了解,那再深一步呢,你需要看到他人的所有的负面这就难了,你要知道他的恐惧。你要知道他的痛苦,你要知道他的悲伤,你要知道他的遗憾,你不愿意让渡,你不愿意进入他者,你也不愿意让他者进入自己。我们刚才提到会让让人看到你的恐惧,悲伤和遗憾,这些是有代价的,因为我可以看到他的,我也得开放我的世界,让他看到我的暴露软肋,也是这个时代年轻人很恐惧的一件事。因为现在我们俩,你侬我侬是很好,未来要伤害我的时候,你就知道往哪儿插刀,我最疼了,对对对,就说有爱,有一种很高级的能力,叫叫,即便对方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你,你也没有利用他的弱点去攻击他。当价值理解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认同会自然发生,因为他会靠近他会站到同一个视角,然后看到的会是同一片风景,还有第三层叫做践行,他们会成为一样的人。我经常看到爱里面特别浪漫的那种时刻,是两个人的理想人格,彼此映照,就是那个男孩。其实他特别想成为的是那样一个人,就是他女朋友的样子,而他女朋友又特别想拥有某些人格特质,这是她男朋友身上有的。所以,真正的那种爱侣走着走着会越来越像他们会成为这种人的那种中间态。这是爱情最好的样子吗?这不一定是最好的样子,但是这看起来会很让人羡慕。我不仅了解,而且我还认同我不仅认同,而且我还践行成为我的生命准则,最后把他的人格内化成我人格的一部分,然后两个人彼此交融,扩大成一个更大的圆。好多人特别担心让人失去自我,但我们忘了一件事,人永远在变,就是你以为你没有跟这个爱人在一起,你就不发生变化吗?你也会发生变化。这个世界所有的利益会在你身上形成合力,改变你的形状。你愿意被其他的力改变,不愿意被你爱的人改变,这很荒谬。但是真正好的爱情是什么呢?是他给你带来的那股改变的力量正好是你理想人格的方向,正好是你想要的,就是我想变成的样子。所以两个理想自我的彼此映照,彼此关怀,那形成的合力就非常美妙。2025年中国有3亿单身人口,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结婚,很多人说婚姻制度已经落后于人性这个问题,您怎么看?水面之上的原因可能有抚养的压力,财务上的压力,养孩子的价格,房子的房价等等收入情况从根源上来讲就是价值观念的进化文化速度不够,这是很重要的一点。2011617年的时候,奇葩大会,我觉得李银河教授就来讲过,当时的这个题目让我现在听的都心头一颤。他说婚姻将在100年以内消失,就是这个制度本身,这个制度本身有没有适配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婚姻是一种生产关系,是一种生产关系的结构,它有它的历史必然。但是在今天这个时代,那婚姻关系本身有非常多亟待重构的地方。女性在曾经的这个婚姻关系的范本当中,被先天赋予了要承担更多的家庭劳动,家务劳动的义务,被认为是理所应当。但是在今天这个时代,过去100年早就已经改写了这一点,那男性女性同样接受教育,男性同样参加工作,同样拿工资,现在回到家庭当中,女性反而先天要做更多家务,这事你怎么服众呢?这不是我荒谬吗?好男性做一点家务,大家觉得要开始要鼓掌女性做家务,大家觉得理所应当,凭什么呀?对,就他做了好多不被社会价值所认可的劳动。没错,很多隐性劳动在其中就大量的被忽视,这件事情是不可长期持续的,因为这个结构不改变,愿意进入这个结构的人就会越来越少了。所以我们现在急需要有一个新的婚姻的伦理范式,尤其是当生育这个行为发生之后,你男性该如何把这种先天的不平等,用后天更多的付出形成一种动态平衡。女性负责了生育和哺育,男性要更多承担养育和教育。对今天的很多年轻人来讲,婚姻到底是港湾还是围城呢?婚姻是有不同的脚本,传统社会有传统社会那套脚本,那套脚本的男性要挣钱,更多男性好像更有面子,然后到家里有更多的话语权,然后女性要好像更多的是一个依附性的价值,那是一套脚本。现代有现代的叙事,现代叙事是,那双方要要平等,承担,共同沟通,平等,尊重共同的话语权,凡事协商等等,这是现代性的一套脚本,不排除有一类或者有一波人,他想通。同时拥有两个脚本的利好。但是又同时不想承担两个脚本的责任呢?某种意义上可能是有点双标的,这个里面男性或者女性其实都有概率的出现,它跟性别无关,但是我们还是很欣喜的。看到年轻一代正在快速的书写新的婚姻伦理不一定是有婚姻这个名字,很多人在一起有更多的相处方式,他们可能不领证。但是他们依然是一段亲密关系,依然有共同生活,依然有彼此的照应,彼此的托举依然在彼此没有光的时候能伸出援手。您觉得最好的爱情是什么样子?拥抱意志性那个最迷人的地方,是在于你跟你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秉持个怎样的态度,他真正把我们整个人生观拓宽也在这里。比如我跟我的爱人,我跟我的爱人就是完全意志性的存在,比如说他吃辣,然后我就不怎么吃辣,我爱吃日料,他不吃任何生的东西,从这种生活细节啊,到日常的思维方式,我比较强调理性。他强调感性,然后我比较重逻辑,他比较重直觉,如果是任何一个其他的人。我可能不会有任何要进入他这个世界观的冲动。但是这个就很感谢,或者说你得你得很感恩,这个上天突然让让爱发生了,这是为什么呢?那为什么他没有?为什么?因为为什么是理性才能给答案?爱是理性之外的存在,如果爱能够被理性解释,我就可以爱上AI。因为AI是理性的终极版本,它是从符号和逻辑建构出来的,你觉得AI会爱上一个人吗?那是算法,那是理性的必然。爱必须要超越必然,我会把爱作为最后的价值落点,也是因为我在根源上来讲。恐惧孤独。大写的自我膨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孤独就是致命的代价,绝对的自由意味着绝对的孤独会影片当中有弟子当时问柏拉图说爱是什么?柏拉图当时说了四个字,爱是奔赴永恒,为什么爱吸引人?是因为如果我是一个人。我活着我就活着,我体验我就进行,我逝去我就消散。这里有一种这个消散所带来的终极恐惧。但如果我们有两个人,然后我们两个人中间有了一份爱的凝结<音乐>。有一天我嘎了。有一天你也嘎了,他也嘎了。但爱还在爱,只要还在,这个连结还在,我们就看起来有了某种可以触碰永恒的路径。所以柏拉图这个词很很微妙。他说,奔赴永恒,他没法抵达,因为他知道一切终将消散。唯一永恒的是过程本身,他有内在的生命驱力,他还可以自净化,翻涌奔腾,他皆不垮。因为它有一种通向永恒的方式,它有一种走出自我局限和封闭的方式。为什么女性比男性更容易怀疑自己呢?原生家庭基于文化的塑造,不管是男女,都会先天进化出一种能力,叫警觉人,难道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自己原生家庭的烙印?用网上一句很火的话,把自己重养一遍。AI时代的来临作为人的价值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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