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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滤尘烟》
/黎峰
礼物
切，好像谁没有病过似的
现在的人怎么啦，不仅不懂装懂
还装病，把生病当作钓饵
从前在农村，人是病不起的
病比死还折磨人，或者换句话说
生病就是等死。我得过一次脑膜炎
奶奶看事不对，硬是让人把我抬到卫生院
医生告诉我，再晚一刻钟我就小命难保
那一次我虽然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病根儿
时不时地发作，好在如今太平盛世
医保给我吃了颗定心丸，科学如此发达
却给不了我幸福感；当我想到幸福感
我满脑子都是当年，父亲在病床前
给了我两个小小的礼物
过秤
大集体时，秤是宝贝
所有的分配问题依赖大秤予以公道
会计除了算账，主要职责是保护秤
一个秤砣压千斤，秤杆子上星罗棋布
读秤主要是读出公平，会计每临大事不糊涂
秤一出会计家，都有一帮孩子前呼后拥
抬秤砣的步履沉沉，背秤杆子的横冲直闯
大稻场上挤满了接秤的人，丰收的红薯高高堆起
依据工分，秤把红薯分得井井有条
高潮出现在最后时刻，按照惯例
要剩下一些红薯，让大家抢一抢
分享劳动成果，分享大集体乐趣
今年的高潮是，混乱中
秤钩钩住了一个大姑娘的鼻子
在她的哇哇大叫里
我们到底也没有搞清她的斤两
关于劳动报酬
年关的集结号，绝不亚于一场战争
在外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日子像面团一样揉开
空山有了动静，新柴一垛垛码起
人欢马叫鸡飞狗跳，炊烟狠着劲儿
从烟囱鼻孔里出粗气；豆腐做下了
年猪肥的流油，糯米糍粑真劲道
二大爷的打米机房排起长队
刘掌柜的来回兜售红薯粉条和挂面
四个小年轻儿拆了半天渔网
门口池塘顶着薄冰开始晃动
两个小娃娃好奇地在塘埂上打转
鱼捞上来了，现场起了一点争执
关于劳动报酬的问题，分歧在于
娃娃们哭着要求分得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