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水正往上腾起一团一团白乎乎的热气，一张方桌上放着一个蒸架，蒸架上已经摆满了一个个圆溜溜的肉圆子。大姨正坐在灶洞口往灶洞里添柴，红艳艳的火光照得大姨的脸红通通的，大姨的眼似乎又肿了一些，好像刚刚流过泪。
“妈，我今天到递铺去，还要不要买什么年货？”伟子哥从门口走了进来，他高大的身影将窄窄的小门堵得牢牢的，厨房里一下子暗了不少。
大姨刮了一眼伟子哥，伟子哥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羽绒衣，拉链没有拉，敞着，露出里面浅灰色条纹的羊毛衫。他的头发有点蓬乱，好像刚刚从被窝里拉起来的样子。大姨没有接话，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妈，还要不要买什么年货？我到递铺去。”见大姨没有答话，伟子哥又把刚才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大姨慢慢起身，缓缓走到方桌前，她有些胖，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她弯下腰轻轻用手搬起蒸架，又轻轻把蒸架放到锅上。她愣了几秒，她的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她掀起一旁的锅盖，重重地盖了上去。
“买买买，买什么买？”大姨转过身，把伟子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气急败坏地说，“你看看你，衣服拉链也不拉，头发也不梳，像什么样子？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都不注重形象！”
“妈，我就问你要不要买年货，你说我形象干什么？”伟子哥一边低头拉拉链一边没好气地回道。
“年货年货，你还有心思说年货？过年你都33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看看三子比你小，孩子都会跑了。你帆弟弟，二胎都生好了，就你还单着！为你的事我天天晚上都操心得睡不着，你还有心思问我年货……”大姨一边说一边走到灶洞前去添柴，一股烈烈的火焰吐着火舌从灶洞口喷了出来。
“又来了又来了！妈你怎么老说这事？没东西要买我走啦？”伟子哥不耐烦地打断大姨的话，赌气地往门口走去。
“走走走，看着都心烦，哎——”大姨抬起头，伟子哥已经出门了，她赶紧追出去，伟子哥已经在发车了，“哎，你这就走了？别忘了买点牛肉回来！”
“知道啦”伟子哥一脚油门，车倏地跑远了。
“开慢点！不省心的东西！”大姨对着跑远的车影叫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