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看过《记忆的永恒》吗?”
走进实验室时,小树苗一边皱着眉头捏着鼻子一边说。诚然大肠杆菌的味道并不好闻,但是生活就是在不断的忍耐中升华的。于是,升华了一个学期的我,十分好脾气的抬起了头,“达利的那幅画?我只在美术课本上看见过。”
鉴于小学之后的中学音美体老师时常生病有事而“不得不”找三大主科老师代课的优良传统,我的美术素养只养到小学五年级就夭折了。不过或许是因为那幅画过于扭曲,这么多年后的今天我仍然记得它。由此观之,如果想要被人记住,过于优秀是上上之选,如果不能傲视群雄,奇特得清新脱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一理科女,你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么文艺的东西了?”我很好奇。
小树苗显得有些局促,“今天我女朋友问我这个名字,可我哪知道它是幅画儿啊,我还以为又是哪个大佬写了本新书呢,于是就给她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论证了一下不同层次的记忆可以维持的时间,结果她骂我神经病,还要我一天之内给她个解释,否则我就要滚蛋……可是师姐你都知道它是幅画我怎么就……”看到我的笑容渐有皮笑肉不笑之势,小树苗忙打圆场,“我不是说师姐你的人文素养差,我只是说师姐你醉心科研,断不会在这些无病呻吟的艺术上浪费时间。”
我扶额无奈,“小树苗同学,我要端正你的思想,第一,如果你艺术是无病呻吟的论调落入了你搞艺术的女朋友的耳朵里,她一定会把你打到呻吟;第二,谁说醉心科研就不能谈谈艺术了?作为科研工作者有点艺术修养陶冶一下情操与节操不是件极好的事情吗?”
在我的有关呻吟的威逼与情操节操的利诱下,小树苗同学表示一定回去好好观赏一下这幅画并提升一下自己的艺术修养,同时不忘向念念,也就是那位搞艺术的姑娘及时求饶。我心中默默为小树苗点蜡,理工男对上艺术女,简直是专为火星撞地球准备的世间少有的CP组合。从与高数攀亲到结识文青女友,小树苗,也就是高树同学,的人生堪称精彩。
爱因斯坦告诉我们,只要速度够快,时空是可以穿越的;广电总局告诉我们,要穿也只能朝未来穿,穿越回古代是可以被禁播的。如果时间消失,由时间串起的记忆是否也应该消失? 当记忆成为记忆时,它会不会独立于时间的束缚,成为一种永恒? 这像是值得思考的问题,但却不适合在破碎完十离心管的大肠杆菌后思考。实验暂告一段落的我脱下白大褂,瘫在了办公区的书桌前,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