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又绿了江南岸,也吹乱了这一季的落花。
我站在老屋斑驳的院墙下,任由这阵温润的风穿过袖口。它不像冬风那般凛冽刺骨,也不似夏风那般燥热粘腻,它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像极了你当年转身离开时,那句未说出口的挽留。
人们常说春风是信使,带来生机与希望。可在我眼里,春风更像是一位不知趣的旧友,总在不设防的时刻,强行翻开记忆尘封的扉页。
这阵风里,夹杂着泥土苏醒的气息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恍惚间,我仿佛又闻到了那年三月,我们并肩走在长堤上时,你发梢间淡淡的栀子味。那时候的风也是这般,软软地吹着,吹起了你的衣角,也吹皱了我原本平静的心湖。我们以为来日方长,以为春风会年年如约而至,却忘了,有些人,一旦转身,便如这指尖流过的风,再也抓不住。
风渐渐大了些,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这多像是一场无声的送别。古人折柳送别,说是“柳”谐音“留”,可春风不懂离愁,它只顾着催促柳条抽芽,催促旅人上路。它吹散了离人的发,吹干了眼角的泪,却吹不散心头那团郁结的雾气。
我伸出手,试图在虚空中抓住些什么。掌心里只有流动的空气,凉凉的,滑滑的。这触感让我清醒,也让我失落。你离开后的每一个春天,风似乎都变得格外漫长。它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穿过落满灰尘的书桌,最后停在我的脸颊上,像是一个迟到的吻,轻得让人心颤。
或许,离别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陪伴。就像这春风,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拂过面颊时的触感,它穿过树林时的沙沙声,都在提醒我,你曾来过,且从未真正远去。
风停了,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墙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回屋。春风依旧在吹,它带走了冬的寒意,也带走了我的思念,飘向那个你在的远方。
愿这缕春风,能替我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