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最难得的,是拥有一段可以敞开说话的关系。
不必字字斟酌,不必句句掂量,不必把一句真话在心里绕三圈,再改成一个安全的样子说出来。说错了,不怕;说深了,不慌。对方接得住,你也放得开。
比如谈钱。
谈钱并不庸俗。尤其在一段认真经营的关系里,钱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两个人在一起,要吃饭,要出行,要安排日常开销,也会遇到生病、失业和家庭支出。感情可以不计较一时得失,却不能永远绕开现实生活。绕开一次两次是体谅,绕开三次四次,就成了隔阂。隔阂一深,话就少了。话一少,人就远了。
能坐下来把钱谈清楚的人,才能坐下来把日子过明白。
钱是试金石,也是照妖镜。谈开了,彼此都踏实;谈不开,各怀各的账,迟早要散。
不管什么关系,不言亦懂,言则皆欢。
不言亦懂,是默契。一个眼神,一声叹气,对方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种懂,不是猜出来的,是处出来的。
言则皆欢,是投契。说什么都接得住,聊什么都聊得开,不冷场,不尴尬,不费力。
灵魂之交,是话说到最后,不必再说了。
到了这一步,钱也谈得,废话也说得,沉默也待得。谈钱不伤感情,沉默不觉冷清。你在,我自在;你不在,我也不慌。
这样的关系,一辈子有一两段,就够了。
能谈钱的,是踏实。
能谈心的,是难得。
既能谈钱又能谈心,还能一起不说话也不尴尬的——那是攒来的,不是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