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烟痕(二)』

我总想象自己是条河。


一早醒来,宠儿给我留言了。

她说:“忽然想跟你好好爱一场。”

昨晚,她拍了张天文望远镜看到的新月给我,她说她看到月坑了。

此外,她去拍那些覆盆子,扎得手指出了血。

“就是想给你看看啊。”

有时,我都几乎以为我们是恋人了,尽管事先约好,可不能恋上对方。

“用文字陪伴就好了。”

我分不清自己只是爱文字,还是通过文字爱着一些人。

或者没有人可以去爱,就寄托在文字里,寻求暖和和安慰。

我知道,宠儿说的爱,更多的也是我的文字。而不是文字后面那个她没有见过的男人。

一想到此,就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我知道,自己在一点一点,或者说总有一天,就成为了梅十七,而不是梅十七后面的那个人了。


宠儿常在早上某个点醒过来,然后说出让人毫无准备的话。

就像这句:忽然想和你好好爱一场。

宠儿和十七。

而不是现实里宠儿后面的女人,和梅十七后面的那个男人。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既难过又平静。

我的难过和平静,是因为我也想跟她说同样的话。

可是,是现实的我,对宠儿说,还是梅十七对宠儿说呢?

又或者,梅十七对现实的她说。

现实的我,对现实的她说。

可我知道,我不能说的,无论哪一个对哪一个。

我知道说出来的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又何必去说出来呢?

有些话语说出来,就是捅破了。

这让人悲伤。

以前不爱说悲伤两个字,在你不够或者并非真正体验过悲伤的时候,你说这两个字是幼稚而矫情的。

当你成年了,也基本懂得了悲伤的真正的含义,也体验过了种种悲伤的感觉了,你再说悲伤,就是真悲伤了。

大多数成年人是悲伤的,但是成年人不说出来。

成年人对什么都羞于启齿,只要这些东西是真实的。

当我们总是羞于启齿时,往往就把这些原本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弄丢或遗忘了。

没有了悲伤的感受的人,是无法深入其他情感的。

他们羞于谈论,羞于表达,甚至羞于承认。

他们羞于可以给予另一个人细小而真实的爱,但可以不知耻地讲大爱,说大话,把不存在的东西说的很真实。

而梅十七和宠儿,却不以表达自己为耻。

他们在第一时间里告诉对方,是的,此刻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餐,是的,我想和你一起散步,是的,是的,我想吻你,或者,搂抱一会儿。

她说:想和你好好爱一场。

我明白的,只是想,而不是真正地去发生。

我说:“你抓不住我的,我也抓不住你,我们都是那种生活里丧失了爱人的感觉和能力的人。我们不可能真正爱一场。你可知道,我是河,你是一只迷路的鹿,我的河域刚好流经你迷失的路。你经过我,而我也经过你。

你渴坏了,到了河边,在我的河流里饮水,你只是渴了,而不是因为河。”

河流是没有自己的命运的,它的前进和后退取决于他前方的地形。

“我是河流。”

河流是没有影子的,也无法和另一条河相爱,它只能流淌和消逝。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想响小朋友,开学你就是四年级学生了,阿姨都不敢想。初识你时,你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有次清晨赶去上班,急匆中猛然一撇...
    静静的含羞草阅读 642评论 0 1
  • 有次沙龙活动结束后,大家一起吃饭。 饭桌上,有位刚刚结婚不久的姑娘跟我们讲了一个事情。她说自己的老公,跟自己几乎没...
    院长X大叔阅读 351评论 2 7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