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青阳的攻击
这段时间,颜箫陌游历了如画的江南,行程满满,忽然闲停下来,竟感觉有些水土不服。但是由于担心青阳的情况,还是守在青阳的身边。看着青阳沉沉的睡去,连日的疲惫涌上,箫陌的眼睑也越来越重,眼睛不知不觉不受思想的控制合上,靠在青阳旁边睡了过去……
午夜,气温下降,箫陌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些寒意,勉强撑起了身体,想要找一件衣服披上。迷糊间睁眼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猛然回首——看到阴影处有一个人正死命地盯着自己!
颜箫陌被吓的一下子清醒了!
箫陌的眼睛慢慢适应黑暗,阴影中的人轮廓变得清晰,竟然是青阳!
但箫陌的心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此刻青阳行为甚是诡异——她只是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一动不动坐在阴影中,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死命盯着颜箫陌,那是一种哀怨中夹杂着厌恶的眼神……
房间里的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只是这样默默对峙着。随着时间流逝,箫陌手心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有一股冷气从脚掌心缓缓升起,弥漫了全身……又过了一会儿,箫陌才勉强从自己疲软的身体里找到了一点用于支撑身体的力气,打破这样诡异的氛围。
箫陌走到床边衣架前,取下一件外衣,又走到青阳的面前,将衣服给青阳披上。不经意间,箫陌碰到青阳裸露在空气中的细如凝脂的肌肤,尽是冰凉一片,像是冰块一般!
虽然这个季节,江南的天气不冷。但这间屋子寒气却是很重。青阳究竟是这样坐了多久,手脚竟然晾成这个样子!
青阳冷眼地看着颜箫陌,冷冷地开口:“你这是在讨好我吗?”
这是青阳对箫陌说的第一句话!箫陌愣住了,不知青阳为什么会展现出这么大的敌意。但是还是宠辱不惊地回答道:“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讨好你的意思!”
青阳怒了:“难道你就没有丝毫觉得对不起我的吗?”
箫陌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跟不上这位公主的思维模式了。所以,由衷地再次摇了摇头。
面对箫陌的“抵赖”,青阳冷哼一声,死死地盯着我,道:“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你叫他父皇!”
“他?”青阳口中的这个他是说的萧演?箫陌有些拿捏不准青阳的意思,如坠五里云中。正在此时,青阳突然扑过来疯狂抓住颜箫陌的手,她的指甲甚至嵌进了箫陌皮肤之中。青阳面色狰狞,疯狂拽着,吼叫着:“是你!就是你抢占了我的父皇这么多年,不把他还给我!是你夺走了我的父亲这么多年,现在你又把父亲带走了!你——你还我父亲!还我父亲!”
在青阳歇斯底里的吼叫中,箫陌终于明白!青阳是把箫陌认作萧演在她之后的女儿,箫陌抢占了萧演对她的宠爱。此时醒来又见到萧演现在不在此处,以为萧演又抛下了他,所以就把怒气撒到了箫陌的身上!“青阳,不,不是……”箫陌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出口,青阳就猛地掐住了箫陌的脖子!
青阳此刻力气之大,慌忙间箫陌竟然丝毫也奈何不了她。箫陌几乎是喘不过气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呼唤着青阳的名字,希望能够唤回她一点点的理智,“青……青阳……住……住手……”
但箫陌的思绪还是渐渐涣散,十分无力,她能感觉得生命之光从自己身体中逐渐流逝……
听说一个人在频临之际脑海中会闪现自己的前世今生,闪现那些在自己生命中投下或明或暗光影的人——爸爸,妈妈,那个对箫陌严苛、曾经被诅咒了千百次的老板以及在这个时代遇见的扎鲁、卡西、小枝,还有盖霁和墨宸……
“我如果这样死了,这些人、这些事是不是也会跟随着我烟消云散呢?”箫陌心想。
感觉过了一百年之久,恍惚间,箫陌终于觉得一直扼住自己咽喉的那股强力消逝了!是因为自己得到解脱了吗?她仿佛听见了有人在她耳边呼唤她的名字,但一切又好像离她十分遥远,又好像相隔了一层薄膜,听得不是那么真切。
直到有人在拼命掐住人中,箫陌才终于换回了一口气,猛然睁开眼,看见正在全力施救的张治全,箫陌知道她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人间!
见箫陌终于缓过气来,张治全也是长长地舒了一个气。他将箫陌扶着坐起来,箫陌发现仍然身在青阳的房间之中。青阳方才突如其然的攻击并不是一场梦!
箫陌下意识地寻找青阳的踪迹,目光流转中,看见了正靠在萧演怀中一脸无辜的青阳。萧演微微点头,略带抱歉的意味。青阳则是扫了箫陌一眼,又埋首于萧演的怀中。
“箫陌,你今日受委屈了,先回房间去休息吧……”萧演有些欲言又止,“朕让太医好好给你看看!”
箫陌点点头,神情略有些复杂地看了青阳一眼。若说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就算现在脱险了,箫陌回想方才的情景还是不免后怕。但是说来也奇怪,箫陌却连怪罪青阳的想法都没有,相反,心里对青阳反而是多了一种怜爱。
箫陌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同情。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青阳今日的攻击其实就是出于嫉妒,一种孩子的嫉妒。就好像是被其他人抢占了最心爱的玩具而产生的一种仇视心理。虽然从实际年龄上来看青阳早就已经告别了孩童的年纪,但是当年青阳突遭横祸的时候不过几岁。所以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保留着还是最稚嫩的无负责任的想法。
所以即使她现在把自己当成假想敌,箫陌又有什么立场去恨他呢?
七月,江南和煦的微风再怎么蜿蜒流转也没有能够吹到千里之外的瑞安!
此时的玉坤宫中气氛显得十分奇怪,好像此时就连空气也流动地十分缓慢。而此时苏明盛、苏曼云和墨宇三人各自静立于自己的一方小小的天地,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一种静谧诡异的气氛在三人之间流转。
这种尴尬的局面是从墨宸出现之后开始的。这段时间苏明盛一直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随着“贪污案”的水落石出,苏明盛也守得云开见月明,自身清白得到了昭雪。所以今日也特地进宫来转转,和就没有见面的女儿见见面,喝茶聊天,也算是舒展自己这一把老骨头了。
这茶喝到一半,没想到墨宇也来了。苏将军本想着碰巧碰在一起了也正好享享天伦之乐,只是没想到墨宇给苏将军行了一个礼之后,也不顾礼节,不仅没有给苏曼云请安,还黑着一张脸,不问青红皂白的当着苏曼云的面将玉坤宫中的其他人全都“赶”了出去!
苏曼云被儿子这突如其然的举动气的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用骇人的目光盯着墨宇。墨宇自然也是沉默,只不过他是毫不畏惧的目光灼灼地对苏曼云回瞪过去。苏明盛一时之间被眼前这母子俩的情况搞得面面相觑,也就形成了现在这副三人相顾无言的局面!
“宇儿,你莫名其妙在我宫里的这些下人面前故意给我难堪是什么意思?”苏曼云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着怒气问。
墨宇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曼云那明显带着怒气的脸,却没有答话,似乎是想要把苏曼云给看穿似得。
苏明盛自然是看出了今日这件事的非比寻常,眼看着苏曼云的怒气即将喷发,苏明盛赶紧打圆场说:“宇儿,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看着苏明盛的面子上,墨宇这才缓缓开口:“宇儿并不知道外公在此,我今日只是碰到一些事情,特地想来问问母后是怎么一回事!”
见到墨宇一脸凝重的表情,苏明盛立即觉察到墨宇将要言谈之事一定非比寻常,“宇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墨宇点头道:“那也好,有外公在此,有些事或许就能够直接解决,不必在搞什么弯弯道道了!”言罢,墨宇深深地看了苏曼云一眼。
见到墨宇的诸多反应,苏曼云心中隐隐升起一种很不祥的预感。直到墨宸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
只是一眼,苏曼云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倒流,脸色煞白,找不出一丝一毫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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