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落脚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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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接到抬尸电话，快马加鞭赶到花园小区D座C栋三户人家。
屋内冷冰冰的。逝者仰面朝天躺在一张排椅上。门外围着一帮邻居，这个说老苏头儿两三天没下楼了。那个说，两天前我们还一起到楼下的早餐店吃了小笼包。
放下担架，见逝者还穿着以前的旧衣服，他扭头寻找家属。
请问，寿衣什么时间送来？有两男两女正在房间翻找什么，高个子男人转过脸对他说：不穿寿衣，赶紧抬吧。
那怎么行？穿寿衣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这是礼仪。
我说不穿就不穿，哪那么多废话。说完又跟四人一起翻箱倒柜。
将逝者抬回停尸房，看着那张和父亲一样苍老沧桑的脸，小刘感觉眼眶热热的。去世两三天才被发现，不应该呀！作为一名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他，头一次看到逝者不穿寿衣不化妆，要被送进火化炉。
他下楼买来寿衣寿帽寿鞋，轻轻地对老人说：叔，您配合一下，我帮您换上新衣服。说来也怪，感觉老人的肢体不那么僵硬了。
解开老人的贴身内衣，一张红色的本本掉落下来。穿戴完毕，他夹着红本找到楼下正打电话的高个子男人。
先生，您父亲的寿衣穿戴好了。
我们并没有要求你买寿衣，这钱我们不认。
不是的先生，您父亲……
怎么，想讹人？没看到我正忙吗？赶紧推进去烧了。
高个子男人在电话里暴怒地喊：咋，没找到？一帮废物，就是捅破天也要给我找出来……
小刘摇摇头，夹着红本儿返回停尸房。他将红本儿轻轻掖进老人贴身的衣服里。
叔，您带它上路吧，到了那边也好有个落脚地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