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妖气的女人,不是男人手心里的那捧清水,而是男人眼前的一片雾,一缕烟,在眼前,又在远方。她可以浓得遮住男人的眼,倏地,她又飘散而去,只留下白茫茫的刺眼的光。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妖气的女子。个子不高,头发三七开露出大部分额头。理论上说她称不上“美丽”,但她的清冷,不讨巧与内心的热烈深深吸引了我。
每年春天,紫藤花都会开得很美,花瓣是极浅的紫,泛着点朦胧的白,一串串的花穗从架子上垂下来,像紫色的流苏,又像一只只的紫蝴蝶,微微地晃着,随时都可以振翅飞去。
她邀请我来赏花,我们慢慢地走在回廊里,脚下踩着一层薄薄的紫藤花,空气里是淡淡的甜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湿意,不浓不烈,却缠人得很。
我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即便说话,听到的也是她软软的声音。我就记得她站在紫藤花下,极白的皮肤,浅浅的笑意,眼角眉梢藏着风情和锋芒,是端庄里的那一分通透。
紫藤花开了又谢了,可她在花下的微笑,总在某个有风的日子,轻轻落在心里。
世人都喜欢的好女人当如白莲,清新素雅,不染尘埃。但我更欣赏,像这样的妖气的女子,活在俗世里却又不在俗世中。
她不是妖娆的风尘,是冲破世俗规矩的那份坦然,是不被驯服的那股倔强。
正如张爱玲,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温婉贤淑”的女子。她带着一身看透世情的清冷与孤独,笔下的文字冰冷如刀,剖开人性的凉薄与情爱里的算计;可她的骨子里又藏着极致的热烈,把对人间烟火的执念,写进字里行间的一茶一饭、一衣一物。
这份外冷内热的反差,正是活在俗世里,却又始终与俗世保持着分寸的“真”。
她的妖气——不向世俗妥协,也不与自己为难。
这妖气,是藏在人间烟火里的风月,是活在烟火里,又疏离烟火外。
哭过、痛过,却依然选择热爱这个世界。
这妖气,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养出来的。是读过的书,走过的路,爱过的人,沉淀在骨子里的气质。
它无关年龄,无关身份,二十岁的姑娘,能有少女的灵动妖气;六十岁的奶奶,也能有老者的从容妖气。
所以,做一个有妖气的女子吧,是一团浓雾,遮住你的眼,又是一缕烟,倏地就散了。
当你看懂了世间女子,才能读懂《聊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