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钟,接到一个快递的电话:“你的快递,是不是~号楼~单元?”
是。
“我就在你们楼下,是我送上去还是你下来?”
这快递挺有意思,亲自送家,好像我点了外卖。
我出门,老公问我:“你又买了啥?”
一副耳钉,如果没记错,好像是两块钱直播间买的。那是见同事戴了一对儿,觉得既便宜又好看。
“你成天买乱七八糟的东西。花一两块钱买的东西再让送家,不够麻烦人!以后别买了。”老公反感我买便宜东西,那些促销的、搞活动的东西他一律反对我参与,似乎我参与了就是贪小便宜。
我有小女子情节,少女时代忽视的东西在中年妇女时突然发光,我的爱美之心复苏,凡是少女的东西咋看咋好看。
出电梯口,一个快递员就提着一大提蛋糕、夹心面包、饼干之类的东西在门口焦急等待。
“你刚才接的电话?说是马上下来。”他问我。
“是我,可是我没定这些东西呀!”他手里的东西我接还是不接?
不能接!
我们同时出单元门,他嘀嘀咕咕:“你看看,她说马上下来咋不见人?”
我在找给我打电话的快递员,我前天两块钱买的东西,快递不放在门口的快递柜,亲自送到单元门口,这实属罕见!但是给我打电话的快递员呢?
我和提蛋糕的快递员对视。
“我刚才接了一个电话,说在单元门等,是不是你打的?”我问。
“她说她马上下来。”快递说着话递给我蛋糕,他似乎确认就是我。
“我没定这些东西呀!”我怎能随便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一套吃食估计得一百多块钱。
快递员骑上车时,我着急了:“我真的没买!”
他很冷静,打开手机,重新拨号,我的手机响了——“你看看你,自己买的啥都不知道!”快递员完成一单如释重负,同时责备了我一句。
我想到我那个表妹,在蛋糕房工作的表妹,准确地说是老公的表妹,就因为她小的时候父母为了躲避计划生育被寄养在了我公公婆婆手里几年,以后她一直不忘恩情,不时去看望我的公婆,本该称“姨,姨父”,她称呼“娘,大(爸)”让我的孩子称呼她“姑姑”,证明我们是一家人。
这一大提至少浪费她一天的工资。
公婆是从不计较得失的人,或者说在村民眼里是糊里糊涂不全精的人。但是,那些和她们同时代精明的同龄人,几乎都离世了,而公婆耳聪目明身体硬朗,从他们一生的人生经验来看,吃亏是福!
有人说,我们家的福气都是大字不识一个、不会买卖不会算账,就连十块钱花了一块钱该找几块都不清楚的老头儿带来的,他就是我的公公,我孩子的爷爷。
一个愚钝的人却成了有福气的,道理在哪儿?却千真万确。
“嫂:我定的蛋糕,骑手送过去了吗?先吃肉馅的,那个保质期短。”
表妹发来一条短信。
感谢表妹,感谢表妹的蛋糕,它让我再次想到这是公婆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