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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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筐里没了红薯和芋头轻巧多了,只剩下一些等价换下的黄豆和一杆秤,父亲把扁担扛在肩上,向着家的方向走来,继续哼唱着《扁担宽三尺三》的歌曲,还是那熟悉的几句,别的歌词都记不住。

“爸爸,为什么这个村叫双井村呢?刚才在双井村走了一圈,也没看见有什么井啊。”我出于好奇问父亲。

“双井村的由来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原来这里李姓人多,叫做李瓦寨,解放后就叫做双井村了,最早之前这里确实是有两口古井的,现在成两块墓碑了,都是纪念抗日烈士的。那时候我还在炼钢厂上班,有次鬼子进村扫荡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狗腿子那里听到了消息,发现了寨子里做联络员的李氏夫妇,当晚就展开了大追捕,那天下着漂泊大雨,李氏夫妇从后墙翻了出去,后面的鬼子一直咬着,当时他们夫妇俩也没多考虑,径直跑向寨子里那两口古井那里,那时雨下的特别大,雨水把两口古井都灌满了,听说鬼子把他们逼到了井边,鬼子正以为阴谋得逞的时候,李氏夫妇两人纵身跳到了两口古井里面,只看到井口的水往外冒……”父亲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眶泛红。

“爸爸,李氏夫妇是叫什么名字呢?我一定要记住他们。”

“他们没有名字,用的都是化名,后来为了纪念他们,把李瓦寨改成了双井村,李瓦寨小学改成了双井小学,就是东地的那个小学。我只知道李氏夫妇是你冯奶奶的表亲戚,她从没跟别人提过这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你也不许跟别人说啊!”

“爸爸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冯奶奶的做法一开始我不理解,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这不由得让我想起李雪健老师在1990版电影《焦裕禄》颁奖典礼上说过的一句话,“苦和累都让一个好人焦裕禄受了,名和利都让一个傻小子李雪健得了。”冯奶奶就是这样的想法,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烈士的关系,也不要这份名与利。

父亲回想起很久之前的往事,触碰到他心灵深处最伤心的地方,他挑着扁担在前面走着,不再说话了,看着他佝偻的腰没有往常那么挺拔了,但还是咬紧牙关,坚实地向前走着,我俩虽说隔了一代人,但对我的关爱一点没减少,尽量给我提供好的物质生活,我今年5岁了,明年就到了上学前班的年龄了了,父亲这才挑着扁担走街串巷的卖芋头和红薯,就是为了帮我攒够明年上学的学费。

迎着夕阳的余晖,父亲挑着竹筐在前,我跟在他的旁边,拉着他硕大温暖的手掌,向着石方河走来,在路过石方河桥的时候,在靠近桥墩的地方发现了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不知道是谁遗弃在这里的,那只小狗正在水里挣扎着,全身裹满了淤泥,听着它那可怜兮兮的叫声,像是在乞求路过的人救救它。

“爸爸,咱把它带回家吧!看着河水多凉的,再这样下去它就会没命的。”

“娃,你在桥上等着,我下去看看。”父亲把鞋脱掉,深秋的水有些凉,他刚一踩进去被凉水激了一下,本能的往后撤了一下,他伸着胳膊把小狗从淤泥里拿了出来,没有用冰凉的河水给小狗洗身子,而是从旁边找了些干树叶子铺在竹筐里,然后把小狗放进了竹筐里面。

在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抓着竹筐看着小狗的模样,它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悲大喜,这时候状态能好很多,不过全身沾满了污泥点子,看不出它毛发的颜色,不过能看见它那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由最开始的恐惧变得柔和了,抬起头来和我对视,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小狗经过一番温水清洗过后,开始焕发出新生的活力,他那褐色的毛发在太阳光下闪着光芒,摸起来柔软暖和,能听到它均匀有活力的律动声,父亲弄了小半碗面糊,小狗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肚子鼓鼓囊囊的,开始贪婪的睡起觉来,我把手指伸了过去,它立马坐了起来,追着我的手指奔跑,发生哼哼唧唧的声音。

晚些时候,父亲用废纸箱子给小狗弄了一个窝,里面铺了一些碎棉布,把小狗放了进去,小狗在纸箱子里跳来跳去,到了新家一点都不陌生,看着它开心奔跑的样子,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开心”,它以后就是我们家里的一名新成员了,欢迎“开心”的到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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