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的鬼画桃符,她并不恼,只微微一笑,轻轻地握着我的手,抬起我的笔,然后慢慢落下。在微弱的灯光下,随着她温柔如细雨的指点,我歪歪扭扭的字越来越端庄,卷面上的分数也越来越好看。
那时,不论是旭日初升还是夜幕低垂,她始终都领我坐在那两方矮小的椅子上,陪我听她精挑细选出来的网上的各种课程,不一会儿,听入了迷,一老一小两个身影,都拿出草稿纸,唰唰唰地写着、练着…“你看啊,这道题可以先用等面积法,求出这条高,再连接这条线段,用分割法求出这不规则四边形的面积……”
“哦……原来是这样!”我笑了,她也趁机捏捏我的脸蛋,笑得合不拢嘴。
但有时,望着窗外自由的鸟儿,我心里也会生出一丝烦躁的不耐,甚至心绪也难以平静。“明明可以轻松一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严格?”突如其来的吼声震颤了整个屋子,可刚说完,我又呆若木鸡,傻愣愣地矗立在原地。
雀斑和皱纹占据了她的脸,头上的青丝开始离她而去,腰也好像被岁月折损了曾经丰满的羽翼。她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让她衰老?是工作,是家务,还是为我……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而她依旧微笑着,伸出双手,又给了我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温暖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