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帝创世——世界各地创世神话典型的梳理
现在一般认为,希伯来-基督教文化和古希腊-罗马文化是西方思想文化的两大源泉,比如罗素就认为欧美文化的形成有三个主要的因素:第一是希腊哲学,第二是犹太教的宗教观和伦理思想,第三是科学思想和工业主义。
《圣经》作为基督教的核心经典,既是基督教神学的基石,也是西方道德的基石,其重要地位毋庸我来赘述。《圣经·旧约全书》成书的时间跨越千年,由多位作者写成的文献集合而成,每个作者所处的时代背景与文化背景又往往不同,关于《圣经》的成书与写作,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且留待后面再说。
《圣经·旧约全书·创世纪》是《圣经》全书的第一卷,它回答了关于文明最根本的一系列问题:如天地产生、万物由来、宇宙起源、人的罪恶、人的苦难、人的救赎。“创世纪”的本意就是“起源之书”,也就是关于宇宙与人类开端的书,书中的很多故事如上帝创造天地万物、上帝造人、伊甸园、诺亚方舟、巴比塔,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都是耳熟能详的,即使我们并不信仰上帝。
我们本篇的主题是要介绍关于“天地开辟”的神话,因此我们对于《圣经》以及《圣经》中与此话题无直接关联的部分不做过多介绍,只是我以为《圣经》中关于上帝创造天地万物的篇章极为精彩,而很多人未必看过,因此乘此机会将全文摘抄如下,和大家一起欣赏: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将水分为上下。”神就造出空气,将空气以下的水、空气以上的水分开了。事就这样成了。神称空气为天。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二日。
神说:“天下的水要聚在一处,使旱地露出来。”事就这样成了。 神称旱地为地,称水的聚处为海。神看是好的。神说:“地要发生青草和结种子的菜蔬,并结果子的树木,各从其类,果子都包着核。”事就这样成了。于是地发生了青草和结种子的菜蔬,各从其类;并结果子的树木,各从其类,果子都包着核。神看是好的。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三日。
神说:“天上要有光体,可以分昼夜,作记号,定节令、日子、年岁, 并要发光在天空,普照在地上。”事就这样成了。于是神造了两个大光,大的管昼,小的管夜,又造众星, 就把这些光摆列在天空,普照在地上, 管理昼夜,分别明暗。神看是好的。有晚上,有早晨,是第四日。
神说:“水要多多滋生有生命的物;要有雀鸟飞在地面以上,天空之中。”神就造出大鱼和水中所滋生各样有生命的动物,各从其类;又造出各样飞鸟,各从其类。神看是好的。神就赐福给这一切,说:“滋生繁多,充满海中的水;雀鸟也要多生在地上。” 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五日。
神说:“地要生出活物来,各从其类;牲畜、昆虫、野兽,各从其类。”事就这样成了。于是神造出野兽,各从其类;牲畜,各从其类;地上一切昆虫,各从其类。神看是好的。
我们知道,上帝创造天地万物一共用了六天的时间:第一天,上帝创造了光,并将光和暗分开,形成了昼与夜;第二天,上帝创造了天空,并将水分为上下上下两层,形成了天空之上的水和天空之下的水;第三天,上帝将天下的水聚在一起,使旱地露出来,形成了旱地与海洋;第四天,上帝创造了太阳、月亮和众星,用于区分时间;第五天,上帝创造了水中的生命和天空中的飞禽,并赐福让它们多多繁衍;第六天,上帝创造了陆地上的动物,并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让人管理世间万物;第七天,上帝创世的工作已经完成,于是就休息了,并赐福给第七日,将第七日定为圣日。现在一般称星期天为礼拜天,就是因为基督教徒会在这一天举行礼拜上帝的活动。
《圣经·旧约全书·创世纪》一共有五十章,上帝创造天地万物及造人故事见于第一章,我们上述引文只占了第一章的大部分篇幅,至于剩下的上帝造人故事,我们留待后面的篇章再展开讲。
我们可以看到,在《圣经》中是这样描述宇宙的原始形态的:“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也就是说,在基督教的神话故事中,宇宙的原初形态和和中国古代神话故事中宇宙的原初形态是一致的,都是“一片混沌”。上帝创造万物,完成了宇宙从浑沌无序向有序的转变,这体现了神话的核心功能,也就是构建秩序。
我们也应该看到,在《圣经》中,天地万物都是上帝一人创造的,上帝凭借自己的神力与智慧,轻而易举地从一片混沌中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美好的世界,所有的天地万物都不过是受造物,不值得崇拜,只有创造万物的上帝是唯一值得崇拜的,也就是说,在基督教文化中,上帝是唯一值得崇拜的真神,这和中国神话中的“多神创世”和“万物有灵”理念有很大的区别。中西创世神话的对比,我们留待后面再详细谈。
与《圣经》中一神论的创世神话不同,古希腊的创世神话简直就是一场诸神大战。在古希腊神话中,世界的最初形态被称为“卡俄斯”,卡俄斯指的其实也是无边无际、无形无象、不可描述的一片混沌。在这一片混沌中,诞生了大地之母盖亚、黑暗之神厄瑞玻斯等几位原始神,盖亚独自生下了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和海洋之神蓬托斯。
大地之母盖亚和自己的儿子天空之神乌拉诺斯结合,生下了六男六女一共十二位泰坦神,但是乌拉诺斯非常讨厌自己的孩子,于是把他们全部都囚禁在深渊。乌拉诺斯最小的儿子克洛诺斯起而反抗,用镰刀阉割了乌拉诺斯,推翻了克洛诺斯的统治。
克洛诺斯成为众神之王以后,与自己的妹妹瑞亚结合,生下了赫拉、哈迪斯、波塞冬、宙斯等子女。克洛诺斯害怕自己被子女们推翻,于是将每个孩子都吞进肚子里面,只有最小的儿子宙斯被瑞亚救了下来。宙斯长大后,联合兄弟姐妹及其他神祇,与自己的父亲率领的泰坦神族展开长达十年时间的大战,最终获胜。
宙斯成为新的众神之王后,让自己的兄弟波塞冬统领海洋,让哈迪斯统领冥界,自己则掌管天空与神界,后面陆续发生了普罗米修斯用泥土造人和偷盗火种给人类并因此受罚等故事。
古希腊的创世神话中充满了权利的争夺、血统的承继、弑父弑母等黑暗的情节,同时古希腊神话中的诸神充满着和人类一样的欲望和贪婪,映射着现实世界的不圆满,如果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好好读一读,这里不展开讲。
古印度和古埃及的创世神话更加复杂一些,有很多不同的版本和系统,我们只简单提一下。古印度的多种创世神话中,有一种说法认为宇宙是通过献祭一个名为“原人”的千头千眼千足巨人后创造的,众神将巨人作为祭品分割,于是他的身体各部分演变成了人以及天地万物;还有一种影响比较大的说法认为远古的时候只有一个水,后来产生了一个金卵,金卵在水中漂浮了一年之后,卵中的“梵”破壳而出,卵壳的上半部分成为天,下半部分成为地。
古埃及神话的不同版本都指向原始之水“努恩”,“努恩”也就是古埃及神话中的宇宙的原始形态,指的是无边无际、静止黑暗的海洋或者浑沌之水,后面各种版本创世神都是在“努恩”的基础上创造天地万物。因为各种版本过于复杂,而我们的重心在于中国神话。所以不详细展开,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查考资料,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太阳神在古埃及神话中占据了很高的地位。
下一节,我们来梳理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和大家耳熟能详的版本可能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