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有一天,往事能如这温和地暖风,轻抚在我的脸上,闭眼回想,都是美好与惬意。
我希望有一天,内在的小孩,能被我总是紧搂在怀,告诉她,有我在,不怕,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而她,抬起头,看着我,露出天真又无邪的笑容。
如壮壮一样,想吃什么就可以吃到什么;又如铛铛一样,看到小鸟飞过,便兴奋地拍着小手,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希望。
事件一:手烫伤事件
那八个月的小姑娘呀,正是调皮乱爬的月份,犹如29年后她的儿子般活泼好动。眼中也充满了无限好奇,也一样看到吃的便忍不住上手去拿。
正是这样的好奇和爱吃。毫无预警,她将手好奇地伸进一锅刚煮好的玉米仁里,那是她的母亲刚从煤炉上端下来煮好的饭。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的父亲从床上跳下来,她的母亲冲了过来。她委屈地看着那个冒着烟的锅,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冒着的烟代表烫,会烫伤自己。
她好疼,好疼,大声哭泣。却在眼泪中看到了父母争吵的场面,母亲指责父亲总躺在床上不照顾她,父亲指责母亲没有把刚做好的饭放在安全的地方。
她一下子如鲠在喉,一边手真的好痛,一边又是父母激烈的争吵。她抽搐着不知所措,上气不接下气。她要怎么办?她真的痛得只想哭,她需要安慰,却又被父母突如其来的争吵惊吓得束手无策。她才八个月,她什么也做不了,她能做的,大概只有在惊吓中的恐惧和不安。
还有自责,是的,自责。如果自己的手不被烫伤,父母就不会吵架吧。小小的她在巨痛中就开始感受复杂的心理活动。她暗暗地想,下次要乖哟,不要再烫伤自己了,这样父母就不会吵架了。
事件二:差点掉进的那个窖
母亲总说,爷爷不肯让奶奶照顾她。大概是吧,她对爷爷没有任何感情,以至于爷爷的去世都不如她还有7个月的中考更重要。若不是同学回家得知后告诉她,她并不知道爷爷已经去世了。
父母对爷爷的不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让母亲耿耿于怀的一件事就是,她10个月的时候,一次村里有戏,爷爷,奶奶,姑姑和表姑他们一群人去看戏,大概觉得抱着她会太吵,或抱着她会太累,总之,把她放在家里,一群人走了。而母亲是因为要下地干农活,父亲要上课,没办法照顾她才托付给姑姑的。
他们把她放在院子里一张床上,而那张床下面就是一个红薯窖,北方种红薯种得多,吃不完会坏,就想了这样一个办法:挖地窖放红薯,这样可以让红薯一直吃到来年新的红薯成熟。
那是一个空的地窖。前几天刚下雨,积满了水。而她就被这样放在了这个地窖旁边的床上。
才10个月,不会走。可是,身边没有人。她开始不安,忍不住哭了起来,但是,哭也没有用,没人会过来。虽然这个院子没有院墙和大门,但是邻居要么下地了,要么看戏去了。她的哭声连只狗都没有吸引过来。
她怯怯地爬了爬,爬到床边,伸了伸头,啊?好深的洞,还有水?她的头一阵眩晕,掉下去会不会摔疼。她的身上开始抖起来,颤抖中,她怯怯地回到原来坐的地方,再也不敢动了,人呢?奶奶呢?姑姑呢?姑姑好爱我的,她去哪里了?
她一边颤抖,一边望着大路的方向,希望任何一个人能出现在她面前,谁都行,但是,没有。一分钟,两分钟,一小时,两小时。她在这样的无望中等待着,她越来越恐惧,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不见了,她越来越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现什么;她越来越饥饿,以为自己会被饿死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在,奶奶姑姑也不在。他们都去哪里了?他们再也不回来了吗?他们不要我了吗?十个月的她,满满疑惑和恐惧。可能,可能,会被饿死在这里。
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以为马上就要死掉的时候,突然大路上出现一个身影:终于有人了!她怯怯中又带着惊喜地满含泪水地看着那个邻居。
邻居也奇怪地看着她,再看看周遭,真的一个大人也没有。邻居抱怨着:"心真大,把这么小的妞丢到这里,没一个人。"
边抱怨边抱起她,送到了隔壁邻居家,嘱托隔壁邻居照顾一下她。她在抽搐中终于安下心来,有人来了,有人看到我了。她泣不成声,又不敢哭太大声,怕别人嫌她吵,也会不管她。
邻居家两个小哥哥正在玩耍,看到哭泣的她,大哥哥走过去,用袖子帮她擦了擦眼泪,小哥哥比她大一岁,手里拿着正啃着的馒头,拧下一块,塞进她的嘴里。那边大娘看到喊着小哥哥:"小点块,别噎着她了,她牙还没长齐。"穿着开裆裤的小哥哥好奇地弯下身,要看她的嘴巴里是不是没长齐牙。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嚼着小哥哥塞她嘴里的馒头,眼泪留进嘴里,和馒头混在一起,咸咸的。她实在太饿了。
就这样,两个并不会怎么照顾她的小哥哥,在她身边玩耍,偶尔过来逗她一下,直到她的母亲到家,大娘听到母亲开门的声音,大声把母亲喊了过来,告诉母亲她的情况。
母亲看到坐在地上的她,径直走过去抱起来,一句话没说,哭得泣不成声。一边怨恨一边是欣慰。怨恨爷爷和姑姑们只顾自己看戏,不管她的生死;欣慰还好她胆子小,没在床上乱爬而不小心掉在地上;欣慰邻居及时发现,把她抱走。
本来在邻居家乖巧得不敢再哭的她,被母亲抱进怀中后,哇哇大哭起来。她说不出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炼狱般的心理历程,唯有大哭才能表达她的委屈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