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私房钱?”苏笑娥不禁失笑,“攒得不容易,留着自己用吧。”
“阿直!阿直!”前面传来谢二卿喊儿子的声音,曾直没办法,只好一边应着,一边说:“我下课再来找你啊!”
哪有工夫想他说了什么,全副精神应付面前这一堆碗碟才是正理。
洗完碗,手就已经泡得发白脱皮,她拿围裙随便擦擦,出去收拾桌子,便看见还钱的客人坐在靠后厨门的位置。总是打人家边上过,是要客气一下的,她朝他笑笑,“您今天不上班?”
“哦,”他抬起头,从她不施脂粉的脸扫到那双泡白的粗手,“我今天午班,一点钟前到就可以了。”然后伸出手,“昨天还没自我介绍,我姓姜,姜家声。”
苏笑娥局促地擦擦自己的手,犹犹豫豫伸过去,“姜先生,我叫苏笑娥,大家都叫我娥妈妈。”
“那我就叫你阿娥了?”这姜先生倒是一点没接她的话茬。
“姜先生,我要去做事了,您慢慢吃。”她攥紧了抹布,转到别的台位上低头忙起来。
姜先生结账离开没多久,店里姐妹阿燕就悄悄把阿娥拉到角落,神秘兮兮地说:“姜医生好像对你有兴趣哎!”
“什么姜医生?”她一头雾水。
“就那个姜家声啊,圣约翰医院急诊室的医生啊,老婆都死了五六年了。”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争取下?”阿燕撞撞她肩膀。
阿娥拿起抹布,“不跟你浪费时间了,哪有的事。”
熟能生巧,做了半个月,什么都上手了,忙的时候,她也能帮着收收银,煮个奶茶什么的。孩子们懂事,上班也上了轨道,日子便觉好过很多。
曾直一直没来过,她也不太在意,人家母子情深,她并不准备给插刀子进去。倒是那位姜医生是常客,无论早班午班夜班,总有一餐是在这里对付。也难怪,中年单身汉,唯一的女儿在英国念书,工作又忙,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阿娥的个性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自觉对这位客人与他人没什么不同,不过姜医生也一样是个客气人,没两天拿了支药用维e膏给她擦手,说是德国药效果很好。
拿回去随手放在门口鞋柜上,娟娟是学医的,回家看看还挺诧异,问了妈妈说是客人送的,女儿大了,便又问是什么客人这么细心关照。阿娥当然不会跟她说阿燕那些闲话,医者仁心而已。
曾直其实在她家楼底下转了好几天,只是既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前天校长找他去办公室,说因为上回他没去参加考试,今年教师资格续展做不了,学校没有办法同他续约了。当了十几年老师,人人都说他脾气顶顶好,可脾气好管什么用,既教不出出类拔萃的学生,也没什么威信,现在连份工也保不住了。还好,学校给了一笔遣散费,不算太多,但也有六位数,可以混到他想清楚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