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年一过完,总觉得一切都是新的,所有事情都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长大了,年一过完,才发现日子其实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依旧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依旧是日复一日的奔波。
为人母的,过年最大的心愿,便是盼着孩子能平安长大、慢慢懂事。为人母的日子也渐渐沉淀成最简单的模样:每天买菜、烧饭、上班,循环往复,却也藏着最踏实的烟火气。
买菜的路上,一位母亲骑着电瓶车,穿过一条常走的小道。这条小道本就狭窄,勉强能容两辆电瓶车并排通行,可路旁总有些小贩,执着地摆着摊子,为这条小道添着几分烟火热闹。
其中有一位阿姨,也是一位母亲,约莫四十五岁左右,扎着一头蓬松的黄发,一眼望去,发间竟掺着一半的白,稀稀疏疏的碎发没能全扎进皮筋里,随意地贴在脸颊两侧。她的三轮车上,摆着新鲜的野生水果,还有绿油油的花菜、青菜、芹菜;地上放着一个红色的水桶,几条鱼在水里轻轻游动,鲜活又热闹。每次经过这条路,我总能看见她——没人的时候,她从不坐着刷手机,就安安静静地守着摊子;一旦有路人经过,她便立刻笑着招呼,语气亲切又热忱。
离她几十米远的地方,还有另一个小贩。他的三轮车上放着一排排笼子,里面装着鸡鸭,旁边的一个煤桶正燃着,袅袅炊烟一直往上冒,裹着几分烟火的暖意。他戴着黑色的帽子、捂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银色且有些掉色的保温杯,大多时候,他会坐在几米外的公共座椅上,靠着椅背刷手机,神情里满是慵懒与疲惫。
有时候,冬天的风呼呼地刮着,刺骨的寒意裹着整条小道,他依旧坐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座椅上,把那个掉色的保温杯当枕头,拉低帽子挡住寒风,侧着头,竟呼呼打着呼噜睡着了,而三轮车上的煤桶,依旧燃着,烟气袅袅,不曾停歇。
有一次,路上走来一对年轻人,路过煤桶时,停下了脚步,对着那团明火看了又看,又环顾四周,没看见有人看管,不由得面露急色,小声嘀咕着:“要不要报警呀?怎么没人看着,这火一直烧着太危险了。”
旁边一位路过的老人听见了,笑着摆了摆手:“不要紧的,他的主人就在那儿睡觉呢,是卖鸡鸭的,烧着水,是给买主买了鸡鸭后,直接用来拔毛的。”
年轻人听了,恍然大悟,相视一笑,放下心来,转身继续往前走。
也许有些人,坐在有空调暖气的办公室里,上班不用风吹日晒,也不用招呼生意,中午有安稳的睡觉时间,有温暖的歇息地方,却没有办法像这位在寒风呼呼的大街上卖鸡鸭的小贩一样,睡得那样踏实。所以说,生活没有十全十美,唯有自己过好每一个当下,不管有钱没钱,把日子过安稳,吃得下、睡得着,便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的开始。
小道上的烟火气依旧,风依旧吹着,煤桶的烟依旧冒着,而那些平凡的身影,依旧守着自己的小摊子,守着日子里的细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