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我舅舅的三女儿,彩萍姐,大我哥六岁。
我大哥两、三个月大时就把彩萍姐叫到我家看着我大哥,防着不要让他从炕上掉下来,逗他玩,哄他睡觉,中途我外奶也会从舅舅家上来看看他俩,我妈三小时回来一次给我哥喂奶。
有一次,我外奶一进我家门就听见我哥大声啼哭着,进屋一看,我的彩排姐正在无助的收拾着我哥拉的粑粑,粘的满炕满席满被子单子都是,就连我哥身上也全是屎粑粑,我哥小手在胡抓乱摸,抹的满脸满眼满嘴都是,彩萍姐自己也被屎糊满了,见了外奶,又害怕又委屈,她也伤心的哭了起来,想跳下炕夺门而出,但看见自己的屎手,屎衣服屎裤子,她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气的直跺脚。可想而知,那一天的工作量有多少。所有的粘屎的都被揭下来放在院子里等待清洗。
先把大哥洗干净,光溜溜的他被裹在一个包被里,彩萍姐抱着大哥在北房的向阳拐角处晒着太阳,哭泣声已不在 折腾了一早上他俩都已经瞌睡了。这时外奶担着扁担从小河里已经担了好几桶水了。
还有一次外奶在我家大门口外面喊彩萍姐来开门,可怎么喊,都听不见他俩的任何声音,急得外奶一顿狂喊,不停砸门,才把姐姐吵醒,这次怕她吓得半死。
还有一次我妈回来喂奶,他俩也都睡着了,彩萍姐在炕边趴着睡,哥哥在墙角,整个人小小的,捂在被子里睡着了。
这种日子坚持了一段时间,大家都觉得担惊受怕,不安全,不能再让彩萍姐一个人看娃娃,就让外奶住在我家看我哥。把舅舅家的彩萍姐和小彩萍姐三岁的彩霞姐反锁在舅舅家里,让她俩一起玩,等中午舅母回来做饭。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哥长大了点,稍微硬帮一些,两家商量决定,把我哥抱到舅舅家,外奶把一帮子娃都看着,还能帮舅舅一大家子做晌午饭。
接下来就是一个流传了三代人,有关“上河”与“下河”的佳话;是河道和妈妈对话的故事;是月亮和老黄狗陪着妈妈晚归的影子定格的画面。
我妈每天早上用包被裹着大哥,挎着农具和自己的干粮,还有大哥的奶瓶和奶粉,朝“下河”的舅舅家走去,我家的老黄狗一路跟着我妈也来到舅舅家,它不进舅舅家,在大门外等着我妈。我妈把大哥和他的奶瓶和奶粉放给外奶,就出了门下地劳动去了,我家的黄狗跟着我妈走上巷道,我妈往大田的方向走去,它就原路返回我家,在我家的门洞一直等到太阳西下时,自己又顺着河道来到舅舅家门口,等待妈妈下工,等我妈抱着哥哥,她们一起再返回我家。
如此这样的节奏和场景,我妈顺着河道,在“上河”和“下河”之间抱大了大哥,抱大了二哥,抱大了我。她的队伍也从一个母亲抱着一个孩子,跟着一只狗,变成一个母亲抱着一个孩子,拖着一个孩子,跟着一只狗;后来是一个母亲抱着一个孩子,拉着两个孩子,跟着一只狗。
伴着月亮,她们的影子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