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拭尘埃(一五六)

我们来到了江边,这时天上正掉落下一些雨滴。走在岸边的齐整的石板路上,朝江里看去,那一排的垂柳的脚跟稳稳地站立在干土上面,有一条小径在土上向江里延伸过去。太好啦。先前在车过大桥的时候,已经见到了延伸到江里去的石堤的身形,沿着这条小径,可以走上那石堤,去到江心的沙洲。

下去,走到小径上,把包放在一个石墩上面,让老爷子待在石墩附近,自己要往那江心去。脚下有些沙子地,地里有一些鹅卵石,自己边走边勾头看,渐渐地有些兴奋。手里拎着个空布袋子,可以用来盛自己捡起的那些石子。去到江心再说吧,脚下的这些石子暂且放过。靠近石堤,两边有人垂钓。

走在石堤上,有一些地方石头是铺得很平齐的,很好走;有一些地方石头是缺失和零星翘起的,很难走。小心于脚下的石头,慢慢地往前去。见到有人把鱼竿提起来,鱼勾上挂着一条小鱼,然后又见到他接续提起第二条。见到有人在下面的石头上走着拍照,自己回头拍这石堤时,着白衣的她跟来。

在沙洲的一个高处,竖了几根木棍,下面垒了一排石头,那些木棍和石头区隔出来一座墙,将石堤和一片地象征性地分割。那片地里,有一位男子,正在弯腰用铁锹把土一铲一铲地翻起,他算是在开垦啦,从秋冬的水位低到来年春夏的高水位,在这期间,他大概可以播种和收获一季又一季的蔬菜。

往前走,前面走着一位男子和一位女子。那男子光着脚下到了水边去,那儿有一个小水池,他站到了水池里,弯下腰,用手在水里推着,将一条小鱼逼到了沙土边,将那条小鱼抓在了他的手里。往前走,前面有很大一块的沙土,沙土里面显现出很多的小石子,不像边上地里的灰头土脸的众多石子。

它们是自己将要弯腰拾取的。一颗又一颗,凸显在干沙的背景之下的那些小石子,能够显现各自的美来。用手的指尖在那沙子里轻轻地梳过,捡起一颗又一颗的石子,有的因为形状,有的因为色彩。那位白衣女子和这两个走到了一起,她们在叽里呱啦地说着话,她们所用的那语言,自己听不懂。

站直了,朝向她们,问一句:你们说的是什么话?那位男子笑着回答:是云南话。我先前看见你在水里抓到一条小鱼的,很厉害。他笑一笑,就像在表示那是很简单的事情。他边上的那位女子反过来问一句:你在干什么?捡石子。她笑一笑,就像在表示这是不好理解的事情。勾头下去,捡石子。

手中的袋子越来越沉了,已经捡了足够多啦。这块沙洲有很大,要是信马由缰地走去,足以消磨自己几个小时,该往回走了。老爷子独自待在江边,大致有一个小时了,虽然自己因为不停地在动,已经觉到微微地发热,他或因为静静地等而觉到微微地发冷。那开垦着菜地的男子还在弯腰劳作着。

我们从那小径循着阶梯来到了上面齐整的石板路。对过有一位女子,背着个双肩包,正在身板挺直地往前、步伐平稳地快步走着。她看上去,依稀像自己的一个同学;她看上去,会一直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大声地跟老爷子说出:这个天,下到江边去,走在土路上,感觉真好。这话是特意说给她听。

我们的身后,又跟上来两位年轻女子。已经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那女子,停下了脚步,在屏幕上看了看,她折返过来,从我们上来的那阶梯走了下去,没一会,她的身形就隐没在了那些垂柳的后面了。在内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希望她会喜欢走在江边的沙土上,看那江水,看那石堤,走向沙洲去。

陪老爷子去看他的同学,老先生腿脚不便,只能由他女儿搀着坐在一把椅子上。我站在他的背后,学先前看到的那位站在轮椅后面的男子,给他按摩。她坐在她父亲的左手,面朝着她父亲和我这边,我们两个聊着。最开始的时候,我的双手是抓着他肩膀上的肉,捏着他的脖子,有时也用手梳头。

后来,大多的时间,双手停留在他的两个耳朵上,听她讲着故事。过年的那会,她有一天接了很多婚庆的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很紧张,因为这一天的活实在是超过了她能够应付的极限。她预先嘱托好家人,请他们务必把父亲照顾好,免去她的后顾之忧。想象着那一天的紧凑,默默等待着。

然后,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一个客户,说是因为大环境的缘故,原先的安排需要延后,延到什么时候,再说。收到这个电话,让她感觉很好,压在心头的那压力,减轻了一些。然后,她接到了又一个电话,然后她接到了再一个电话,那一天的安排,悉数在她接听的这些电话中予以延后和取消。

这一头已经确定,另一头她预先请来帮忙做主持和摄像等活的,还需要给电话去通知到活动的取消。还没等她的电话拨出,她接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类似于那些客户的电话,这些事先答应来做帮手的,也一一取消了自己先前的承诺。如是甚好,正合她的意思:一头已经取消,另一头本要取消。

要到五月,她的活才开始恢复。在这期间,她尝试着去做了几单骑手的活。第一次,她在那里等着人家配货给她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X姐。她好生纳闷:自己特意穿戴得很严实,想要别人认不出自己来的,怎么还会在这地方,遇到认识自己的熟人呢?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谁是她认为熟悉的。

她在配货单上签着字,一样商品一个名字地签写着。后面上来一位,一面喊着她姐,一面提示她签一个连贯所有商品的名字就好啦。她看向对方,表示不认识,虽然有些面熟。人家自报家门,又说起什么时候,被她请去什么事做拍摄,她这才想起来一些。两人心思一样: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

后来,她又去送了一单,路过税务局,她想着那单就送个饼干,早点晚点应该没所谓,就进税务局里去办了自己的事,然后再去送货。结果,因为延误了半个小时送到的要求,已经被客户方面投诉了,她这一单算是白送。她去找客户商量,能不能撤销投诉?撤不了。她去找客户商量,能不能申述下?

客户配合她,结果也是白搭,系统的处理结果是:申述无效。她说她在那几个月里,觉到好舒服;她没有说她在那几个月里,因为不能开工而着急。她说起她目前手头的一些事情,每一项都来源于她长久服务于人家,得到了人家的认可,进而人家在开展别的事务时,主动提出了要请她参与到其中来。

从江边的石板路上,上到马路边的那会,那儿有两位男子和两位女子,正在排演着一个节目,像是话剧,讲述的正是她觉到舒服的那几个月之中的事情。我们来到的时候,他们几个已经在那了;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几个正排练得热闹。站在她父亲的身后有两个多钟,听着她那些故事,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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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惠来,完成于2020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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