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伯守国:忠义两全的千年颂歌》
夏末帝桀三十五年(约公元前1600年),黄河之畔的顾国正值麦收时节。国君顾伯站在城墙上远眺,金黄的麦浪与天际相接,耳边却传来隐隐的马蹄声——商汤的大军已攻破韦国,正向顾国逼近。
顾伯出身颛顼后裔,其先祖昆吾氏因辅佐夏启立国被封于顾地。八百年来,顾国始终是夏王朝的东南屏障。此刻,他抚摸着先王所赐的青铜剑,剑身映出自己鬓角的霜色。十年前,他曾与商汤在黄河渡口歃血为盟,那时的商汤还是夏桀帐下最勇猛的将领。
**“大王,商军已至濮水!”**斥候的禀报打断了回忆。顾伯登上望楼,只见对岸旌旗蔽日,商汤的玄鸟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转身望向城中炊烟袅袅,百姓尚不知大祸临头。
三日前,顾伯刚从夏都归来。夏桀醉卧酒池肉林,将先王战甲赐予他时,酒气熏天:“顾卿,孤的太阳永不落,你替孤守住东南。”而关龙逄的故居早已荒草丛生,其妻女被发配为奴的惨状让他心悸。回途经过商国,汤在辕门外跪迎:“桀王无道,天下归心于商,顾兄何不弃暗投明?”
顾伯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并非不知夏桀的暴虐,可先王遗命与八百载国恩如泰山压顶。若降商,愧对列祖列宗;若死战,三万子民将血流成河。**“传我命令,全城备战,粮草辎重转移至后山!”**他突然对着副将怒吼,惊起檐下宿鸦。
决战前夜,顾伯独自登上祭坛。月光下,青铜鼎中祭品蒸腾,他跪向夏都方向:“臣无能,不能挽狂澜于既倒,但求以死全忠义。”祭文刻毕,他取下祖传玉佩交于长子:“若城破,率百姓降商,保顾氏血脉。”
次日破晓,顾伯全身甲胄立于阵前。商汤单骑出列,战袍上的玄鸟图腾在朝阳下泛着金光。“顾兄,你我相交二十载,何必至此?”汤的声音里带着哽咽。顾伯抽出青铜剑,剑尖指向苍穹:“今日一战,非为夏桀,为顾国八百载传承!”
两马相交的瞬间,顾伯故意露出破绽。商汤的剑刺入他胸膛时,他反手将剑柄撞向汤的护心镜,借力跃下马背。鲜血浸透战甲,他却笑着倒入汤怀中:“莫让顾国子民受牵连……”
商汤灭夏后,遵顾伯遗愿保留顾国封地。每当后人经过顾城遗址,总可见残垣上斑驳的血迹,在夕阳下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莲。顾氏子孙以国为姓,将“忠义传家”的祖训刻入族谱,千年而下,江南顾氏辈出贤良,皆奉这位以血明志的先祖为得姓之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