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崴的一天
下午三四点,脚背忽然泛起一阵隐隐的胀疼。起初只当是刚买的新鞋挤脚,没太在意,可在厂区走了一圈,那胀疼便愈发浓烈,顺着脚背蔓延至脚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脚崴了。想来该是中午搬货物时,一个不慎扭到的,只是从前偶有崴脚,从没有这般钻心的疼,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细碎的石子,硌得骨头与骨头之间在摩擦,
挨到晚上七八点,即便静坐着不挪步,疼痛也不肯停歇,一阵阵放射状的刺痛,像细针般扎进皮肉,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终究是熬不住,被妻子搀扶着,一步步挪去了医院急诊科。褪去袜子的瞬间,才看清脚背肿得老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脚踝处骨头细密,我望着那肿胀的弧度,心头不由得有些小紧张:万一伤到了骨头,要歇上三四个月,那自己的收入会影响不少,经济压力陡增。中年人的焦虑,从来都藏在这些猝不及防的意外里,一瞬间便会令人严峻以待。
万幸,拍片结果显示骨头无碍。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立刻拨通了公司负责工伤同事的电话报备,不管后续如何,留好凭证、做好防范,总没有错。
从医院回家,那一夜,脚疼像浪潮般此起彼伏,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连梦境里都有着火焰的燃烧的意象。清晨醒来以后,俯身查看,肿胀消了大半,疼痛感也轻了许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妻子在商场上班,今日周日还要加班,没法回家。洗衣机里堆着的衣物早已洗好,亟待晾晒;楼下住着年迈的母亲,身子骨本就孱弱,我实在不忍心让老太太操劳午饭。
咬着牙,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挪地走下楼。每一步,脚踝都带着轻微的酸胀,却不敢放慢脚步。简单炒了两盘青菜,看着母亲安稳坐下吃饭,心头掠过一丝暖意,连脚上的疼,似乎也轻了几分。忙完这一切,再慢慢挪回楼上,浑身都透着疲惫。
下午,让儿子骑着电动车带我,去他学校附近找给他租间午休房。踩着不平整的路面,一瘸一拐地爬楼看房,一圈下来,脚背又泛起熟悉的胀疼了。
小时候总羡慕大人,觉得他们的世界里,满是从容与勇敢,仿佛无论遇到什么,都能从容应对。直到自己也长成大人,才读懂那份从容背后的重量——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容易”二字,我们都是在人生这片波涛汹涌的大海里,为求生存,独自航行的孤舟。
这些年,我们也在这片海里摸爬滚打了,有过自怜自艾,有过沮丧迷茫,有过深夜里的辗转难眠。但也学会了在寒风里裹紧衣衫,在困境中挺直脊梁,目光坚毅地,一步步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