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儿(散文)

《芳儿》

“芳儿死了,唉,可怜的人呀!”前次归家,路过村口,偶然听到人们谈论起芳儿的故事。

三九飞雪,铅云低垂。

说是雪,其实是冻实的冰粒,打在隆冬时节冀南平原的黄土路上,啪啪做响。

田野里早已没了生命的痕迹,到处是肃杀的寒意。

一位蓬头垢面,赤着脚,穿着碎花红褂的女子,一时哭着,一时对谁嘟嚷着,一时又憨笑着,独自深一脚浅一脚的向什么去处挪动着。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吗?

那是一座埋在荒郊野地的孤坟。

女子笑了起来,眸子里却翻动着泪花,口中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

当人们再次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逝去了——她就安详的匍匐在孤坟上,确切的说,她似乎用力的抱住了什么,虽然脸上挂了两条浅浅的冰痕,但她是微笑的。

村里的人们,最终把他们葬在了一起。人们说:活着,走了,好歹也是一个伴。

她,就是芳儿。而坟中的人是他的丈夫,确切的说是前夫。

芳儿的前夫叫祥,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家中兄弟四个,他排行老大。家中条件不好,他经常一边干活务农,一边照顾弟弟。以致早已过了婚嫁的年龄了,他还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

也许基于此,芳儿跟祥的结合,就有一点必然性了。

芳儿天生是一个智力低下的人。而祥的家境又让他没有了过多的选择。最终在媒婆三番五次的周旋说和下,他们走到了一起。

婚后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其实还算幸福的。祥很会疼人,吃的,用的,他总是尽全力给芳儿最好的。不久之后,他们就有了爱情的结晶。而祥做活就更卖力了,他开始尝试做些小生意,每天早出晚归,打货贩菜,没一刻消停过。也由此,当他外出的时候,芳儿闲不住,自己老是往外跑,好几次差点回不来,为了她的安全考虑,祥只得外出的时候,就把他绑在家里——用绳子套在一只脚上,另一头拴在床边,把一天吃用的东西给她准备好,放到身边,然后祥再外出做活。

人的一生里,充斥着不停地变数,幸运的,不幸的,虽然人们一直在寻找它的变量,试图从中发现什么规律,妄想掌控它,驾驭他,甚至改写它,可后果又往往是令人失望的。

祥,可能是因为劳累过度,可能是因为一次疏忽,也可能是什么命运的玩笑,他终于倒在了一次外出的路上。没人说起他离去的原因,仿佛人们早已经预见了这样的结局。

祥走了,被草草的埋在了野地的一个角落。

死去的人有了归宿。那活着的人呢?

芳儿又被许配给了别人,不知道是哪里的人家,只是偶尔听说,它经常会被那家人打骂。

再后来,就是回村里,偶然听说芳儿从很远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又找到了祥的墓地,不过这次她终于没有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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