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我设想过一种生活。
不是什么宏大的梦想,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野心。只是一个小小的、具体的、可以触摸到的未来——
努力学习,认真工作,谋一份称心的职业。然后在闹市买一处公寓,独居。
公寓里要有一间房,三面全排满书,中间放一张木桌。木桌不必名贵,但要足够大,大到可以摊开想读的书,可以放一杯温度刚好的茶,可以任由思绪在上面肆意铺陈。
空余时间将交际减到最少,用收入养爱好。
如果某天真遇上某君,令我感到与他一同生活胜过独活,那便与他结合,做他妻子,亦做他朋友。
如果遇不上,那也罢了,运气欠佳,来生再寻。
01
我把这个设想讲给朋友听的时候,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你不怕孤独吗?
我认真想了想。
怕。但我更怕的是——在一段热闹却空洞的关系里,比一个人更孤独。
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两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各自刷着手机,话不投机半句多。吵架吵不出结果,沟通像隔着一堵墙。日子一天天过,谁也没有比谁更快乐。
那种孤独,不是一个人的冷清,而是一群人的荒芜。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有个人陪着”,而是“有个人值得”。
值得我放下书,值得我走出那间书房,值得我把原本留给自己最好的部分,分给他。
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那我把全部的好都留给自己,也不算亏。
02
曾经有段时间,我特别焦虑。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恋爱、结婚、生子,像赶一趟末班车,生怕被落下。我也试过,去认识新的人,去参加不感兴趣的聚会,去维系那些可有可无的关系。
结果呢?
累。很累。
时间被切割成碎片,精力被消耗在无意义的社交里。书架上的书落了灰,想学的水彩颜料一直没拆封,计划了很久的独处周末一次次被打乱。
有一天晚上,我送走了一群来家里做客的朋友,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明明刚才那么热闹,为什么心里反而更空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当你的生活被别人的期待填满,你就没有空间留给自己了。
从那以后,我学着做减法。
减掉那些不重要的饭局,减掉那些消耗你却不滋养你的关系,减掉那些“应该做”而不是“想做的事”。
把腾出来的时间,还给书房,还给木桌,还给那些真正让我心动的爱好。
03
三面书墙,一张木桌。
这是我给自己的庇护所。
书架上有诗集,有小说,有哲学,有传记。有读了很多遍依然觉得好的,有买来还没拆封的,有读到一半舍不得读完的。
木桌上常年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笔记本,想到什么就随手记下来。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长得很随意,顺着书架垂下来,像是在偷听书里的秘密。
有时候周末的下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飞舞。我坐在桌前,翻着书,听着音乐,什么也不想。
那种时刻,会觉得——
生活不需要那么多热闹。
安静本身就是一种饱满。
04
至于爱情,我是这么想的:
它应该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不是因为缺了什么才去找一个人来填补,而是因为我已经足够完整,完整到可以和一个同样完整的人并肩而行。
做他妻子,亦做他朋友。
妻子是烟火人间里的伴侣,一起吃饭、散步、说些有的没的;朋友是灵魂深处的知己,能聊书、聊电影、聊那些别人听不懂的话题。
如果遇不到呢?
那就遇不到吧。
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结果,不是所有的寻觅都有回音。运气这种事,强求不来。
但我不觉得这是悲观的。
恰恰相反——能坦然接受“遇不上”这件事,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善意。
因为这意味着,你不把人生的全部意义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你有自己的书房,自己的爱好,自己的收入,自己的完整世界。
他来,我欢喜;他不来,我也很好。
05
我今年二十多岁,离那个理想中的生活还有一些距离。
还没有在闹市买下公寓,书也只有两面墙,木桌倒是有了,只是上面堆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要多一些。
但我觉得,我已经在路上了。
努力学习和认真工作,是为了有底气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攒钱买房,是为了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减少无效社交,是为了把时间留给真正重要的事。
至于爱情——随缘,不强求。
这不是妥协,而是清醒。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什么值得等。我不着急,也不慌张。
人生很长,长到足够慢慢建起三面书墙。人生也很短,短到不该浪费在不想要的生活上。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上了那个让你觉得“同他一起胜过独活”的人——
那很好。
如果没有——
那也很好,不过是来生再寻。
在此之前,先把这一生,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