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于灰暗的天色中如丝飘落,打在泥泞的路上,瞧不见痕迹。夹着一丝阴风,一两束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
“是个女孩。”医生摘下口罩平静地说。“怎的又是个女娃……哎……”一个身着花衣的老者含糊地念叨着,“都第几个嘞……”“妈,没事,再生就是嘞。”“对啊对啊”产房外乱作一团。梨偲家已经连着产了好些女娃,虽说是二十一世纪了,但老一辈依旧有着重男轻女的心理。梨偲苍白无力的瘫在产床上。早在上一个春秋前去非正规医院打胎后的她变虚弱了不少,再加上女娃的早产,她只想安稳地睡一觉。
女娃的啼哭,即刻就把梨偲拉回现实之中。她已深知接下来的日子,有她好受的。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即使是在孩童的哭闹中……

婆婆奸细的声音出现在梨榆脑海里。她以为只是梦。但那重复的几句话使得她不得不赶紧起床,她已经是一位母亲了,像所有妈妈一样,她要抓紧喂饱孩子。梨偲羞涩地揭开了左上肩的袍子,抱过哇哇大哭的婴孩,温柔地拍打着她的背,帮着她找到乳头,好“饱餐一顿”。三月的微风拂过,撩起梨偲柔顺的发梢,她还是那么的柔美,一切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又是一个初春,梨偲细嫩的胳膊上又多了几个刀疤。不是校园霸凌,不是家暴,是她夜里无声抽泣地走向厨房,娴熟地抽出放在收纳架里的水果刀,自己划的。她似乎失去了痛觉,刀面先是轻轻触摸着梨偲的皮肤,再是反复划过手背,手腕,胳膊肘,但她的手并未抽搐,而是露出淡淡的微笑。任凭那殷红的血滑向手心。慢慢拧开水龙头,梨偲眼中多了丝认真,仔细清理着刀面上的血迹,她好像在隐瞒,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她并不知道地上已多了两滴血液。梨偲微微笑着,悄无声息地走回房间,抽出两三张纸,轻轻按压伤口,又跪在地上,俯下身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粉色的小皮箱。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密码锁,“啪嗒”一声脆响,箱子打开了。梨偲先是拿出一卷纱布,轻盈地缠绕着手臂,洁白的纱布上隐约的透出血色,但随即梨偲便扯下袖子,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她再一次把手伸进那个神秘的小皮箱里,是七十二张心形的卡片,月光穿过薄纱,照映在卡片上,是一行又一行的文字,每一张的结尾都写有日期。每一张的开头又都是那么的统一——宝贝。月夜未央,梨偲的泪水又落下了,心,也像染红纱布的血一样,一点一点被吞噬,痛得令人窒息。思念如深海般,慢慢地漫过脚腕,淹没头顶。母亲离世半年,梨偲却从未从悲伤中走出来过。她曾不止一次地尝试过转移对母亲的思念,可人们无时无刻提醒着她——她已没了妈,再也不是那块宝,而是那根草,被迫变得坚强,快快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