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有意无意间
揉碎的月光
遗落一滴
屋后山的油茶花就晶莹一朵
在寒夜里透出灵气
或许开始抵达
是秋风的灵魂
在尚留翠绿的油茶树上
印上几瓣霜花
像妈妈的秀发
总有那么几根
从发稍白到发根
纯白
渗不进任何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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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秋风已经吹得太久
疏散人间
疏散父亲的背影
也疏散
被父亲侍弄了一辈子的油茶林
两个彼此孤立的物体
相互默认
父亲弯腰，驼背
油茶林也弯腰，驼背
喘着粗气的父亲
总能在油茶树上
摇落几声叹息
随着叹息跌落的花瓣
是父亲的泪滴
流进土地
就再也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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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一夜之间
天空的白云就覆盖油茶林
我不敢仰望
那些白色的精灵
仿佛妈妈苍凉的眼神
一直摁进我心坎里
尚未死去的灵魂
在我心底挖洞
挖出一些鲜活的记忆
一点点演绎，还原成
一缕挥不去的乡愁
小时候我愛糖
美丽的母亲用一个空瓶一根吸管
把每一朵油茶花的琼浆
交到我手上
我每吸一口
都像妈妈的乳汁
甜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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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根写于2019年10月20日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