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阳台上，曾养过不少花。名贵的，时兴的，一盆接一盆，最后都悄然离去。
起初我还反省，是不是自己伺候得不够周到。后来新花买了又枯，枯了又买，便索性不再费那份心思了。
倒是泥土比人有耐心。
花谢之后，它接住风捎来的、鸟啄落的种子，不声不响，就把满盆空落酿成了另一场热热闹闹的宴席。
那些花盆里渐渐冒出来的无名绿意，本就是生命最朴素的样子。我没道理嫌弃，于是照旧浇水。
在我眼里，它们像是没人管的野孩子——顺手给点水，权当积一份小小的善意；也从不刻意修剪，由着它们随心所欲地长。
它们倒也懂得这份好意，不声不响就郁郁葱葱、蓬蓬勃勃，不知不觉便填满了名花败落后空出的位置。看着它们一天天枝繁叶茂，我心底那点欢喜，也悠悠地漫上来。
等到这些“野孩子”给我捎来实打实的馈赠——一串串红亮的小辣椒，一簇簇饱满的小番茄，还有圆滚滚的小冬瓜——那份惊喜，藏都藏不住。
阳台虽小，可只要愿意给生命留出余地，小小的花盆里，也能长出最鲜活的真谛。
我常常对着这些野蔬出神。它们让我想起那些从小不被旁人看好的孩子，骨子里却藏着惊人的韧性。他们无人宠爱，只静静地与环境磨合，缓缓生长，最后竟引来世人投来目光。
其实，无论是人还是不起眼的植物，只要给一方天地，不用催，不用赶，自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亮堂堂的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