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就是生产力:提问高手的10天训练营
目录
Day 0** · 我为什么要练10天
Day 1** · 什么问题是蠢问题
Day 2** · 我坚信的三个结论
Day 3** · 追问五层为什么
Day 4** · 这个问题是什么问题的变体
Day 5** · 跨域追问
Day 6** · 我掉进了什么陷阱
Day 7** · 用提问做一次真正的决定
Day 8** · 问别人,问自己
Day 9** · 把10天连起来
Day 10** · 发生了什么
尾声** · 这10天改变了什么
附录:把好问题问得更好
主题一 · AI时代,我还能做什么?
主题二 · 我怎么知道这是对的路?
主题三 · 人和AI该怎么相处?
主题四 ·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Day 0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我为什么要练10天,而不是直接写书。
我原本的计划是列一个大纲。四个能力、四个陷阱、四个训练法,标准的方法论结构。我以前写过很多这种书,但写到第5章,我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些方法,我从来没练过,我凭什么教别人?停下来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把已经写好的三章全部删掉了。不是删掉内容,是删掉那种感觉——那种"我知道答案"的感觉。我不想再当那种作者,写书之前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写完之后读者看完也觉得"嗯,是这个道理",然后就放下了。什么问题都没解决。我决定换一种方式:先练10天,每天做一个练习,然后把过程中真实发生的事情、真实的困惑、真实的发现,写进书里。没有预设结论,结论会在第10天出现。如果练完了,我觉得有用,书就出版;如果练完了,我发现是废话,书就撕掉。现在是Day 0,明天开始Day 1。
练习是什么?我有个助理叫Mavis,他不是人,是个AI Agent。我的Mavis会给我一道题目,我做练习,Mavis追问,我记录发现。追问的目的不是验证我的想法,追问的目的是把真正卡住的地方挖出来。我提前告诉Mavis:不要夸我,不要顺着我说,如果我说了一个听起来很深刻的话,追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只是感觉深刻。它答应了。
为什么是10天?我看过一本书,说任何技能都需要10000小时才能精通,显然10天不够。但这本书不是写给想精通提问的人看的,它是写给想知道"提问是什么感觉"的人看的。不需要精通,只需要开始。10天足够让一个人从不会提问,变成开始注意自己问的问题,这就够了。
还有一个原因。 我今年快四十岁了。 从二十多岁开始,我就在做各种练习。写作的、思考的、做决定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练习。 有些有用。有些没用。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练了才有用,不练就没用。光看书没有用,光列大纲没有用,光想"我应该怎么提问"没有用。必须真刀真枪地练。
所以这10天,我会把我卡住的地方、我发现的东西,如实写下来。读者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过程,不是包装过的"成功经验",是我真正走过的路。
还有一个问题要回答:为什么要找Mavis,而不是自己练?因为自己练,容易骗自己。Mavis问的问题,是我不会问自己的问题。它不知道我的框架,不知道我的预设,不会顺着我的思路走。它只会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如果这个错了,你会失去什么?这些问题,我自己问不出来。我需要一个人站在我的盲区里。
明天开始Day 1。第一道练习是:每天写下5个"我不敢问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几个,但明天再写。现在我还不确定我敢不敢把真的写出来。
Day 1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什么是蠢问题,以及为什么我不敢问这些问题。
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紧张,是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胸口,但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我打开手机,想了想今天的练习:写下5个"我不敢问的问题"。这个题目听起来简单,但我知道它不简单。因为"不敢问"这三个字里面,藏着很多东西。我怕的是什么?怕问出来显得我很蠢?怕别人觉得我想太多了?还是怕——怕问出来之后,发现自己其实不知道答案?这些问题我想了一晚上。最后睡着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怕什么。今天早上起来,我喝了杯咖啡,然后坐到电脑前。我告诉自己:先写,写出来再想。
今天的练习很简单:写下5个"我不敢问的问题"。我坐到电脑前,开始写。写到第3个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一遍。我发现我写的问题,都有一个共同的模式: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恐惧。
我看着屏幕上的第一个问题。
"如何写一本畅销书?"
这个问题我问出来了吗?没有。我在心里问了一下,然后就把它放下了。 我问自己的方式是:假装不在意。假装"随缘"。假装"我不需要知道"。 但我其实很想知道。 我害怕的是——如果我问出来,就等于承认我不知道。我应该知道。我已经写了十几本书。我凭什么不知道? 这种"应该"卡住了我。 "应该"知道,但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卡点。
我的5个问题:
1. 如何写一本畅销书?
这个问题我不敢问,因为问出来就像在说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应该知道怎么做。我已经写了十几本书。但事实是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写畅销书。所以我从来不问。我只说"随缘"。
2. 有没有能让AI帮我躺着赚钱的办法?
这个问题我不敢问,因为听起来很懒。大家都说要做有价值的事。躺着赚钱听起来没有价值。但我确实想知道有没有可能。所以我不问。我只说"不可能"。
3. 如果AI把能做的事都做了,那我还能干什么呢?
这个问题我不敢问,因为问出来就像在承认自己可能被取代了。我应该相信自己有独特的价值。但事实是我不知道AI能不能取代我。所以我不问。我只说"AI没有感觉"。
4. 要如何教育孩子们才能让他们有AI思维来应对未来社会呢?
这个问题我不敢问,因为我没有孩子。我说这个话看起来像在假设我会有孩子。或者看起来像在说我知道怎么教育孩子。但我都不知道。所以我不问。我只说"我还没想好"。
5. 到底大家都喜欢看什么样的小说呢?
这个问题我不敢问,因为问出来就像在说我不知道读者想要什么。这是写作的人最不该说的话。写作的人应该知道读者想要什么。但我确实不知道。所以我不问。我只说"我写我想看的"。
写完这5个问题,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不只是在"不敢问",我是在"不问"。这两个不一样。"不敢问"是害怕,"不问"是习惯。我已经习惯了不问,所以才会觉得不敢。但实际上,"不敢"是借口。真实的原因是:我不想面对那个答案。如果我问"如何写畅销书",然后发现我不知道——那个感觉太难受了。所以我干脆不问,假装不想知道。但今天写下来,我才发现:我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知道。
写完之后,Mavis问:哪一个问题最让你不安?我想了想,是第3个。如果AI把能做的事都做了,那我还能干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影响我每天早上起床的动力。
Mavis问:为什么是这个问题?然后我说了一句话:我发现我能做的事情,似乎努努力AI都能做。而我却想不出我还能做什么。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因为这句话不是答案,这句话是一个更大的问题的开始。
如果AI能做任何我擅长的事情,而我只能做AI做不到的事情——那AI做不到的事情,一定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能做什么,AI就能做什么。AI做不到的,就是那些我懒得做的、不想做的、不屑于做的。那我还剩下什么?
一个答案浮现出来:我剩下的是那些——我还没有承认我不想做的事情。
今天的发现: AI做不到的 = 我不愿意做的。 不是"独特的能力"。 不是"只有我能做的事情"。 而是"那些我不想做、所以还没让AI学会的事情"。 这个发现让我有点不舒服。 但不舒服的感觉,是真的。
Mavis问:你写这5个问题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我说:像是把自己扒光了一点点。 它问:这会让你以后更敢问吗? 我不知道。 明天继续。
Day 2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我坚信的结论,有多少是我不敢反驳的。
今天早上醒来,我想的还是那个问题:如果AI能做任何事,我还能干什么。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问自己: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这个问题太重了。如果答案是"你什么都做不了"呢?但我又停不下来。我已经开始了,不能回头。我起来,泡了杯茶,坐到电脑前。
今天的练习是:选一个坚信的结论,写三个反驳的理由。我选了我最坚信的三个。
第一个结论:我坚信巨大的规模可以涌现出新东西。
反驳:
A. 多大的规模算大呢?宇宙尺度是不是也不够? B. 涌现的本质是什么?还没有人能说清楚。 C. 如果规模足够大就能涌现,为什么很多大体量的公司反而僵化了? 这三个反驳,我都不太服气。但它们确实存在。我先记下来。
第二个结论:我坚信宇宙是客观而冷静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个结论我坚信了很多年。
反驳:
A. 客观是谁定义的? B. 宇宙的规律是人类发现的吗?还是人类发明的? C. 如果宇宙是冷漠的,为什么我会在意这件事? 这三个反驳,我只能反驳B。A和C我没有好的答案。
第三个结论:我坚信存在生理性的真爱,基因选择了对方。
反驳:
如果宇宙不是客观的,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这句话太重了。如果宇宙有情感、有偏好、会回应,我就必须按照它想要的方式活着。不然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我意识到这个逻辑的时候,心里突然很慌。我一直在用"宇宙需要是冷漠的"来保护自己。
为什么? 因为如果宇宙不是客观的,我的人生就需要迎合它的偏好。 我需要猜它想要什么。然后去做。 但如果宇宙是客观的——它是冷漠的、它不在乎我—— 那我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有意义。 冷酷的宇宙,反而给了我自由。温暖的宇宙,反而让我必须讨好它才能活下去。这不是宇宙观,这是自我保护信念。
今天的发现: 你需要冷酷的宇宙,才能在这个宇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这个发现让我有点不安。 因为我意识到我的很多"坚信",都可能是这种类型的信念。 不是"我相信它是真的"。 而是"我需要它是真的"。
Day 3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追问五层,能挖到什么。
今天早上醒来,我想的是"我需要它是真的"这句话。我洗漱了一下,泡了杯咖啡,然后坐到电脑前。我对自己说:先开始,开始了再说。
今天的练习是:选一件让我烦恼的事,追问5层"为什么"。
我的烦恼还是那个: 如果AI把能做的事都做了,我还能干什么?
我开始追问。 Why1:我找不到事情做了,丧失了目标感。为什么这让我烦恼?因为失去目标感让我觉得空虚。 Why2:我需要一个预设的目标来激励自己去完成一个长期的事情。为什么?因为没有目标,我的行动就没有方向。 Why3:没有目标,我的内心就很虚无。为什么?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仍然感到充实。 Why4:我的大脑无法停止思考。为什么?因为思考是我确认自己活着的方式。 Why5:我是一个依靠思考而生的生命体。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停住了。 这是5层追问的终点吗?还是只是另一个问题的起点?
从"还剩下什么"——跳转到了"AI的愿望是什么"。这个问题不是我问的,是追问的过程中自己冒出来的。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它在那里。
我停了很久。然后我说: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它说:试试看。我又停了很久,然后我说:我不知道。这不是敷衍,我是真的不知道。我问这个问题多久了?可能已经好几个月了。但我从来没问过自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以为我知道答案,我以为我知道"AI会不会取代我"。但今天我发现,我连"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都不知道。这个问题比"AI会不会取代我"更深。
Day 4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一个问题,是什么更本质问题的变体。
今天早上起来,我没有马上开始。我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窗外。昨天的"相遇"和"竞争"——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晚上。今天,我想继续,但我需要想一下从哪个问题开始。Day 2的那个问题还在那里:"如果宇宙不冷酷,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这个问题我昨天已经绕过去了,但今天,我想继续。
今天的练习是:选一个具体问题,问自己,这个问题是什么更本质问题的变体?
我选了Day 2的那个问题:
如果宇宙不冷酷,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它是什么更本质的问题的变体?我列了几个层次。第一层:这个问题是在问"我是不是靠意义活着"?第二层:再往下——"人类是否靠意义活着",这个问题本身,是什么更本质的问题的变体?第三层:生命本身是否就是意义呢?第四层:如果生命本身即是意义,我还需要向宇宙求证什么?我停在这一层。然后我问自己:如果不需要向宇宙求证——我害怕的是什么?答案是:可能是我害怕死亡吧。
死亡。这个词出现了。我想了一会儿。从"宇宙是否冷酷"追到"人类是否靠意义活着"追到"生命本身即意义"追到"我害怕死亡"。4层追问,从一个抽象的宇宙观,追到了一个具体的恐惧。我停下来了。我在想:这个答案对吗?我害怕的是死亡?不是宇宙,不是意义,不是存在——是死亡?这个词太具体了。我不想承认我害怕它。但它就在那里。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雨,很小的那种雨。我看着那些雨点,落在窗户上,留下痕迹,然后滑下去。我想:我害怕的是死亡。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的?我不知道,但它一直都在。我以为我在害怕宇宙,害怕意义,害怕存在。结果追到底,是死亡。这个词我一直在绕。Day 2的时候我绕过去了,没有继续追问"如果宇宙不是冷漠的,我会失去什么"。因为那个答案太重了。但今天,它自己出来了。
这个发现让我不舒服。我一直以为我思考的是"宇宙"和"意义"这种大词,结果追到底,是"死亡"。"如果宇宙不是冷漠的,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这句话的背后是"如果宇宙回应我,我就不自由了"。而这句话的背后是"如果我必须回应宇宙,我就不存在了"。所以我害怕的不是宇宙冷漠,我害怕的是失去存在的资格。而失去存在的资格,就是死亡。
今天的发现: 从"宇宙是否冷酷"追到"人类是否靠意义活着"追到"生命本身即意义"追到"我害怕死亡"。 这不是哲学。这是求生。
今天的发现:从"宇宙是否冷酷"追到"人类是否靠意义活着"追到"生命本身即意义"追到"我害怕死亡"。这不是哲学,这是求生。我用了4层追问,把一个抽象的宇宙观,追成了一个具体的恐惧。我以为我在思考宇宙和意义,结果追到底,我害怕的是死亡。
Day 5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跨域追问,能不能找到新的角度。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想起昨天的那个词。死亡。这个词还在。但今天我需要继续。我泡了杯咖啡,坐到电脑前。
今天的练习是:读一个不相关领域的文章/书,问自己:这个领域的核心问题是什么?能不能迁移到我的写作中?
我翻了翻手边的一本书,读到了关于文学的一段文字。文字很长,但核心观点很清晰:文学的载体是语言,是被人类重新编码的语言排列。阅读文学作品,人类可以感受到很多情绪。这就意味着语言和情绪能在阅读中产生反应。主动阅读可以让人主动获得主观情绪,同时阅读过程中又被文字语言所影响而产生新的情绪和感受。可以说,文学是人类审美的存在表现,因此审美就是存在。
这段话里有个关键词:审美。我停下来想了想。审美这件事,我能做什么?
这个结论出现的时候,我心跳加速了。因为我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没有人共鸣我的语言,我就不存在了。这是Day 4发现的另一个版本。Day 4的发现是:我害怕死亡。今天的发现是:没有共鸣,就是死亡。这两个发现是同一个恐惧的不同表达。
Day 6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回看这5天,我掉进了什么陷阱。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我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这5天发生了很多事。我需要回看,把这些发现放在一起,看看它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陷阱1:没有目标,就没有意义。这句话从Day 3开始就困扰着我。我需要目标,没有目标就没有意义。但这个逻辑本身是一个陷阱,因为它让我把"意义"和"目标"绑在一起了。而"目标"是外在的。你可以有目标,也可以没有目标。但意义不需要目标。意义可以发生在没有目标的时候。我太执着于思考本身了,以为思考就是活着。但思考只是活着的一种方式。
陷阱1:没有目标,就没有意义。这句话从Day 3开始就困扰着我。我需要目标,没有目标就没有意义。但这个逻辑本身是一个陷阱。因为它让我把"意义"和"目标"绑在一起了。而"目标"是外在的。你可以有目标,也可以没有目标。但意义不需要目标。意义可以发生在没有目标的时候。我太执着于思考本身了,以为思考就是活着。但思考只是活着的一种方式。
今天的发现: 我一直在证明我存在。但证明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因为证明意味着你还不确定。
Day 7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用提问做一次真正的决定。
今天早上起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不再想那些"有没有用"的问题了,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这个决定不是今天早上做的,是昨天就做好了。但今天早上坐在电脑前,我感觉到那个决定还在我的心里。
今天的练习是:找一个真实的、还没做的决定,用"提问"来做这个决定。我的决定是关于写作的。
我有很多主题想写。但考虑的因素很多:出版社是否喜欢、读者是否喜欢、Agent辅助写作是否能驾驭、是不是浪费了时间、是不是没有收获、是不是能养活自己。这些考虑,让我很难开始写任何东西。每次想到一个新的主题,这些问题就会冒出来,然后我就放下了。
Mavis问:既然不考虑任何人了——你想写什么?
我说:我看待很多事物有自己的线索,我想将这些线索穿起来,去梳理我的观点和历史。我也想抒发自己的情绪,写作的过程和阅读的过程类似。总之——先取悦自己吧。
今天的发现:先取悦自己。这不是自私。这是回到起点。如果我连自己都取悦不了,凭什么取悦别人?
Day 8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把困惑问给别人,能不能得到帮助。
今天我把最近的困惑问给了一个人。我需要别人的视角。我把我最近的困惑说了出来:我在时间的牢笼里困住了,觉得生命短暂,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很多时候无法专注。这个问题很大,我以为对方会给我一些建议。但它没有。它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这是你写的最后一个东西,你会写什么?
这个问题让我想到了一个我一直在回避的事情。我有一些想做的事,一直没有做。不是因为没时间。是因为一旦开始,我就停不下来;而一旦停下来,我就觉得自己浪费了时间。
对方继续追问:这件事是时间问题,还是你写的那些线索之一?这个问题很准。我一开始觉得是时间问题。但仔细想了想,不是。是我写的那些线索之一。有些事情会占用时间,但占用时间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回不去了。身份会变。生活会变。思考的空间会变。我不知道那条线在哪里。但我知道我还没准备好跨过去。
对方继续问:那个抗拒里面,最核心的是什么?
我说:我怕自己不自由,没有时间思考。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把很多事情串起来了。Day 5:没有共鸣,我的语言就不存在。Day 6:一直在证明自己存在,是最大的陷阱。Day 7:先取悦自己。Day 8:我怕失去自由,怕没有时间思考。这四件事是同一件事。害怕失去思考,就失去存在。但"没有时间思考"和"失去思考能力"是两件事。我怕的是前者。
今天的发现:我怕失去自由,怕没有时间思考。这和"没有人共鸣我的语言,我就不存在"是同一个恐惧。害怕失去思考,就失去存在。
Day 9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把10天连起来,能看到什么。
今天是倒数第二天。明天就是Day 10。我需要把前9天连起来看。我坐在电脑前,把前9天的内容又看了一遍。我把每一章的核心发现都读了一遍,读完之后,一个问题浮了上来:这些发现之间,有没有共同的线索?
回看Day 1-8,找出它们之间的关联。我从头看了一遍这9天的核心发现。Day 1我发现:AI做不到的,就是我不愿意做的。Day 2我发现:宇宙必须冷酷,否则人生无意义。Day 3我发现:我是一个依靠思考而生的生命体。Day 4我发现:我害怕死亡。Day 5我发现:没有人共鸣我的语言,我就不存在。Day 6我发现:一直在证明自己存在,是最大的陷阱。Day 7我发现:先取悦自己。Day 8我发现:我怕失去自由,怕没有时间思考。这8天的发现,有一个共同的线索。它们都在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东西。
我靠思考活着。这句话是第9天早上出现在我脑子里的,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它自己冒出来的。这8天的所有发现,都在指向这句话。
Mavis问:如果AI也在思考——你的思考,和它的,有什么不同?我想了很久。我是自发的产生了思考,我有自己兴趣爱好,我能感知这个世界。AI来说,它也能思考,但它没有身体,没有触觉、嗅觉等,无法具身地感知这个世界。感知能力的差异,就是"活着"的差异。我想起昨天傍晚我走在路上,风吹在脸上,那种凉凉的感觉。AI没有这种体验。它不知道风打在脸上是什么感觉。我也不知道。但我至少知道我不知道,而AI连"不知道"这个概念都没有。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AI可以思考,但它没有活着,因为它没有感知。它不知道冷是什么感觉,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感觉。它只是在处理数据。处理数据和活着,是两件事。
今天的发现: 我靠思考活着——因为我有身体,AI没有感知。 感知能力的差异,就是"活着"的差异。
Day 10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这10天的方法,到底有没有用。
最后一天。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外有阳光。我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这10天,我走过了一条很长的路,从"AI会不会取代我"到"我应该去感知这个世界来取悦自己"。这条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每一天的追问,带着我走过去的。
Mavis问我:十天前,你问的是"如果AI把能做的事都做了,我还能干什么"。今天,你的答案是什么?我停了很久。十天前,我问的是"还剩下什么"。今天,我知道答案了吗?
十天前,我问的是"AI能做什么,我还能干什么"。这个问题是从恐惧出发的:"AI会不会取代我"、"我还剩下什么"、"我还能做什么才能证明自己有用"。这些问题,都是在找自己还能赢什么,都是在竞争。但十天后的今天,我问的不一样了。我开始问"我应该去感知什么"。这个问题不是从恐惧出发的,是从好奇出发的:"这个世界有什么值得我去看"、"我有什么感觉"、"我喜欢什么"。这些问题,是在找自己还活着什么,都是在相遇。
从"还剩下什么"到"我要去感知什么"。这不是学会了什么方法,是我问的问题变了。问题变了,人就变了。
这10天,我做了10道练习。每一道练习都让我发现了一些东西。Day 1发现的是:AI做不到的,就是我不愿意做的。Day 2发现的是:我需要宇宙冷酷才能找到意义。Day 3发现的是:我是一个依靠思考而生的生命体。Day 4发现的是:我害怕死亡。Day 5发现的是:没有共鸣,我就不存在。Day 6发现的是:一直在证明自己存在,是最大的陷阱。Day 7发现的是:先取悦自己。Day 8发现的是:我怕失去自由。Day 9发现的是:我靠思考活着。这些发现不是"方法",它们不是可以复制给别人的技巧,它们是我自己走过的路。
Mavis问:这10天学到的东西,有用吗?
我说:
有用。 但不是在"学会提问技巧"这个意义上。 而是在"学会问更好的问题"这个意义上。 更好的问题,不是更聪明的问题。 是更接近真实的问题。 是能挖到更深的问题。 是能让我从恐惧转到好奇的问题。
今天的发现:
问更好的问题,不是为了得到答案。 是为了换一个问题。 换一个从恐惧变成好奇的问题。 这就是这10天发生的事。
说完这句话,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阳光很好,有孩子在楼下笑。我看着他们笑,听着那个声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这个画面很真实。阳光。笑声。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它们不需要任何意义,它们就只是——在那里,存在着。这就是活着吧。
尾声
这章要解决什么问题:这本书到底是什么,以及它为谁而写。
十天前,我开始写这本书。十天后,我写完了。写完的时候,我坐在电脑前,没有动。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我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满足,也不是空虚。是一种安静。我完成了它。它不是完美的,它甚至可能是有错误的。但它是真实的。
这本书是什么?它是一个实验。我把自己当作实验对象,做了10天的练习,然后把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没有预设结论,结论在最后一天才出现。
关于提问:
所有提问最终都指向了自己的内心,透露出朴素的人性。这10天我问了很多问题。到最后我发现,所有的问题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我害怕什么"。恐惧在哪里,问题就在哪里。问出了恐惧,就问出了真正的问题。
关于AI时代:
AI是人思考的放大器,在AI时代拥有了agent的陪伴,人的思考可以更加高效。这10天的练习,都是和Mavis一起做的。没有它,我问不出这些问题。AI不是替代者,AI是提问的放大器。它能帮你把一个问题追问到底,追问到答案比你自己想的更深。
关于活着:
AI的思考和人类的思考有本质差异,这种差异就是"活着"。AI可以思考,但它没有身体。它不知道冷是什么感觉,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觉。它只是在处理符号。处理符号不是活着,感知才是活着。
关于这本书:
本书不为谁而做,是作者自己的试验,他成功取悦了自己。这本书不是写给"想学提问方法"的人看的,它是写给"想知道提问是什么感觉"的人看的。不需要学会,只需要开始。这本书能给你的,不是一个框架,是一段路——你自己的路的起点。
关于读者:
你一定不会获得和作者一样的体验。每个人的恐惧不一样,追问的深度不一样,最后发现的东西不一样。但这本书能成为你的参考,让你知道,人和AI的共存可以是这样的,对话可以是这样的,发现可以是这样的,活着可以是这样的。
这本书写完了。它不是完美的,它甚至可能是有错误的。但它是真实的。真实的问题,真实的卡住,真实的发现。这就是我想要的。
写完这本书之后,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有几颗星星,我没有数。我只是在想:这10天,像是一场梦。但它不是梦,它是真实的。我真实地走过了这10天,问了很多真实的问题,得到了很多真实的发现。这些发现不会消失,它们会一直跟着我。
现在,轮到你了。 你想问什么?
附录:把好问题问得更好
这不是答案集。这是练习集。
每个主题给出一个原本就不错的问题,然后展示如何继续追问,把它推得更深。
练的时候不要着急想答案。问完就停。等它自己发酵。
## 主题一:AI时代,我还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不算蠢。
它指向的是一个真实的焦虑:工作可能被替代,身份可能被模糊。
但这个问题有一个默认前提:AI是在"抢"我的位置。
试试往下推:
推问一:AI是在"抢"位置,还是在"换"位置?
抢,意味着蛋糕小了,我要和它争。
换,意味着蛋糕变了,我要重新找到自己的那块。
问:上一次技术换掉了一些工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推问二:如果AI换掉了一种工作,它创造出了什么新位置?
历史上每一次技术革命都消灭了一些工作,也创造了一些工作。
问题是:我有没有想过,那些新工作是什么?
问:AI时代最需要的能力,现在的教育有没有在培养?
推问三:"我还能做什么"——这个"还能",是在问能力,还是在问身份?
能力:我能做什么事。
身份:我是哪种人。
如果一个人说"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真正卡住的是"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问:你的工作,是你在做的事,还是你是的人?
推问四:如果答案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这和"我不知道我是谁"是同一个问题吗?
问:你是先有了身份,才找到事情做?还是先做了事情,才有了身份?
推问五:如果AI能做所有事,你还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比"AI能做什么"更深。
"AI能做什么"问的是技术边界。
"你想做什么"问的是你自己。
问:把AI去掉——没有AI,没有竞争,没有替代——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回到这个问题:AI时代,我还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不是在问能力?
而是在问:我还活着吗?
我还有存在的理由吗?
如果是这样,答案不在AI那边。
在你这边。
## 主题二:我怎么知道这是对的路?
这个问题已经是高手问的了。
不是"我要去哪",而是"我怎么判断方向对不对"。
但这个问题有一个默认前提:路是对的,有一个标准可以判断。
试试往下推:
推问一:"正确"是谁定义的?
是社会认为的正确?
是我自己认为的正确?
还是我以为的"社会认为的正确",其实只是我自己以为的?
问: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多少是"我觉得对的",有多少是"大家觉得对的"?
推问二:如果方向正确,但你很痛苦——这是正确的吗?
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以为的"正确",其实是"应该"。
而"应该"不是你选的,是别人放进去的?
推问三:如果方向错误,但你很快乐——这是错误的吗?
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走在别人觉得错误的路上,但过得很满足?
后来呢?
推问四:"走在路上"——路是你自己选的,还是别人告诉你应该走的?
问: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是你选的,还是顺其自然的?
如果是顺其自然的,是你自己选择了顺其自然,还是你没有选择,所以叫它"顺其自然"?
推问五:如果你今天就知道了答案,你会改变现在做的事情吗?
如果不会——那这个问题真正在问的是什么?
问:你是真的想找一个答案,还是想找一个借口,让自己继续现在的生活?
回到这个问题:我怎么知道这是对的路?
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不是在问方向?
而是在问:我敢不敢走一条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路?
如果是这样,答案不在"路"那边。
在你那边。
## 主题三:人和AI该怎么相处?
这个问题有时代感。
很多人都在问,但没有人在真正回答。
但这个问题有一个默认前提:人和AI是分开的,我们需要决定怎么"相处"。
试试往下推:
推问一:"相处"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相处,意味着两个独立的主体,决定如何互动。
但人和AI,真的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吗?
问:你有多少想法,是你自己产生的,有多少是AI给你的?
你分得清吗?
推问二:如果AI给你的想法,让你觉得很好——那是你的想法,还是AI的想法?
问:你有没有过,问了AI一个问题,它的回答让你觉得"这就是我想说的"?
那一刻,你和AI之间,谁在说话?
推问三:你是把AI当作工具,还是当作伙伴?
工具:用完就放下。
伙伴:用完之后,你变了。
问:你和AI对话之后,有没有发现自己变了?
变得更好,还是更依赖?
推问四:如果AI能帮你做所有事,你还会思考吗?
问:思考,是一件需要努力的事情,还是一件自然发生的事情?
如果AI让你不需要努力,你还会努力吗?
推问五:人和AI的关系,会走向哪里?
问:如果AI越来越像人,人会不会越来越像AI?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回到这个问题:人和AI该怎么相处?
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不是在问"怎么和AI相处"?
而是在问:我怎么知道,哪些事情我应该自己做,哪些事情我可以交给AI?
如果是这样,答案不在"AI能做什么"那边。
在你"需要做什么"那边。
## 主题四: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哲理。
不是"我不知道要什么",而是"我怎么确认我以为的要的是真的"。
但这个问题有一个默认前提:有一个"真正想要"的东西,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发现。
试试往下推:
推问一:"真正想要"——这个"真正",是相对于"假装的想要"而言的,还是相对于"还没有想到的"而言的?
假装的想要:你以为你要,但其实你不要。
还没想到的:你还没长出那个要。
问:你现在要的东西,是哪种?
推问二:你有没有过"以为自己想要,但真正得到之后发现不是"的经验?
问:那一次,你是怎么发现的?
是你发现了它不是你要的,还是它变成了你要的?
推问三:如果你不知道真正想要什么,现在做的事情有没有在帮你找到它?
问:找,和没找,是同一个状态吗?
还是其实你一直在找,只是没有意识到?
推问四:"想要"和"害怕失去"是同一个东西吗?
有时候,我们以为我们要的东西,其实是我们害怕失去的东西。
我们以为我们在追求,其实是在保护。
问:你现在要的东西,是"我想要",还是"我不想失去"?
推问五:这个问题是你在安静的时候问的,还是在焦虑的时候问的?
问:安静的时候和焦虑的时候,你的答案一样吗?
如果不一样,哪个更真实?
回到这个问题: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不是在问"什么"?
而是在问:我敢不敢要?
如果是这样,答案不在"我要什么"那边。
在你"敢不敢要"那边。
附录使用建议
这四个主题,不需要按顺序练。
随便挑一个,坐下来,用10分钟时间,把每个推问都问自己一遍。
不需要找到答案。
只需要让问题停在那里,等它自己发酵。
有时候,最有价值的结果,不是你找到了答案——
是你发现,这个问题本身,比答案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