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图库里躺着一张玫瑰花的照片,那是一枝橘粉色的花,饱满的花骨朵含苞待放,淡淡的幽香在宁静的夜晚里阵阵袭来。它矗在卡其色的装了半杯水的陶瓷杯里,在暖黄色的台灯下静静的开放。那是个熬夜写作业的晚上,在临近期末的时候很常见的晚上。我静静的敲着键盘,那朵玫瑰也陪着我静静的开放,暖黄色的台灯下,很恬静。于是我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将这美妙的时刻定格在手机相册里,因为或许有这样的时刻我会想要重温。
花儿是多么美啊!灿烂的玫瑰、婷婷的郁金香、锦簇的绣球花、傲雪的寒梅……不论是名贵的还是朴素的花,都装点了这个世界,这世间因为有这样一些小精灵的存在增添了很多美丽的景色,一些地方因为栽种大片的花儿成为景点,还有著名的斗南大花市,以花闻名世界。
这些很美好的小东西惹人欣赏和珍惜。花儿是如此的美,古语:“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相信任何人都会喜欢。除非有花粉过敏症之类的疾病,但是这并不影响人类心底对美的爱惜和追求。
我对一树一树盛开的粉红的花儿带有一种非常喜爱的感情,这喜爱超过其他所有的花儿,不管是淡黄的,姹紫的,还是长在小树上的,还是长在水里的,我总觉得长在一棵棵大树上的粉红的花朵与这些都有些与众不同的意味。大一时候,我曾和朋友们去省植物园,当时正是植物园内樱花开放的日子,植物园内有相当规模的樱花树,且所有的樱花树都是一大棵一大棵的,它们的枝丫交叉着长成了不完全的圆拱形,开起花来不分彼此、错落有致。
家附近的池塘边有一棵杏花树,我最喜欢四月的它和八月的它,这两个月,一个是开花的月份,一个是杏子成熟的月份。
古往今来的文人也很喜欢杏花,陈与义有一首《临江仙》“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流传甚广。杏花是典型的春天事物,在寻常人家里很常见,自身又莫名带有一种忧郁的情调,所以描写杏花的诗句很多,著名的也多。
南方大概三四月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升温了,但还是很冷。春雨淅淅沥沥下起来,青草猛地窜起来了,还有燕子在空中低低的飞翔,各种春花蓄力争艳。
蛰伏了一整个冬天的杏花树在这个时候慢慢苏醒了过来。杏花是先开花再长叶,所以当它有了动静,就是慢慢有一些红色花萼包着粉白色花骨朵出现了,先是出现在枝头,越是靠近阳光的一侧越多,所以这时候整个树还不怎么显眼。几天下来——通常只需要两三天,枝头下方更靠近主干的部分长了花苞,同时枝头有些花骨朵已经迎风绽放了。这个时候,整棵树已经透出很显眼的粉红色,在一片春意里显得格外扎眼。再然后,整棵树开透了,这时候是杏花树最美的时刻,是一团纯粹的粉红。整个过程大概花费一周时间,花全开了之后大概维持四天时间左右,就全部谢掉了,绿叶长了起来,开始一棵树的下一个生命历程。
一朵杏花仔细来看也是别有一番风味。黑褐色的枝干,红褐色的花萼在下方,上面是五片粉白的花瓣,花瓣都有一些弧度,不是直直的一片,五瓣花张开,中间是花蕊,蕊丝是纯白有点透明的,蕊头是金黄色的小点。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显得娇弱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如果要把杏花比成一个人的话,我觉得杏花和林黛玉的品格很相像。
池塘边的杏花,在初中以前,我都能眼见它发芽,眼见整个树在青山和天空的映照下透出粉红,眼见它开出一树淡粉的霞,在乍暖还寒的南方四月里,让人感到欣喜。小时候,大概小学四年级之前吧,我还胆子很大,会爬上树最低分叉的地方,去伸手够一支杏花下来,将一个塑料杯接满水,然后插在里面——期盼这美丽的花儿能多存活几天。初中开始一周回家一次,所以不能再亲眼目睹它开花的整个过程,往往上个周末看见它长出了花苞,或许枝头开了几朵,下一周回来就只剩下残枝败影了。上高中以后一个月回家一次,更不用说了。真是很可惜的,这倩丽的花和美好的春色,可能再没有机会体会了。
随着慢慢长大,时间都被学习和其他的社会生活分割霸占,时间的变换直观的变成了一个个数字的变化,早上是大概8点,中午12点,晚上是18点以后……这些数字将一天规划安排的更为简单清晰,使得人类的很多复杂又动人的情感失去了萌生的暖床。我有时候会猛然觉得我的感官都“退化”了,回忆中,小时候的我会被冬天凛冽的寒风冻的龇牙咧嘴,会为鸟叫欣喜,会闻到泥土和青草的芳香,会更加在意身边世界的样子。不知何时,这种简单的感受世界的美的能力丧失了,冰冷的数字代替了日升月落,视频和文字代替了切身的感受。这样想来,我怀念起我的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已经二月了,四月还会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