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撵着节气地蹿,秋霜刚叫北风刮得影影都没了,这一年的光景,眨眼就蹭到冬至咧。
老家的老汉们圪蹴在炕头嗑瓜子,满嘴唾沫星子喷着念叨,冬至是个顶顶好的日子。说过了这天,白日头就一天比一天泼实,冻在土里的阳气慢慢往出拱,日头爷也从南边的尽头掉转屁股往回走。《汉书》上早有说法:“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 这么算下来,可不是该摆上两碟烂腌菜、烫一壶散装老白干,好好圪搅圪搅庆贺庆贺嘛。
都说冬至一过,数九寒天就正经拉开架势了,可年年听天气预报瞎咋呼冷冬,这两年倒也没那么邪乎。风是刮得紧,却少了往年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冽气,非得等漫天雪花簌簌落下来,给房檐、树梢都裹上一层白,才能觉出那股子刺骨的冷。
冬至的冷,是悄没声儿钻进来的。前几日还缠缠绵绵的雾霾,叫一场大风刮了个灰飞烟灭,天一下子透亮得不像话,蓝汪汪的像块刚浆洗过的粗布。日头明晃晃挂在天上,瞅着暖和,风一吹,那寒气就直往脖领子里钻,冻得人一激灵一激灵的。大清早踩着小路去踅摸早点,枯黄的杨树叶、榆树叶厚厚铺了一地,叶面上结了层细密的霜花,银闪闪的,像谁用细银线描出了时光的纹路。昨天那风更是吼了一整天,呜呜咽咽的,顺着窗缝往屋里钻,像是岁月贴着耳朵瞎嘟囔:冬天,真个来了。
日子就像这冬日的落叶,飘飘悠悠从枝头落下来,打着旋儿,沾着霜,终究要融进泥土里,化作春泥,等来年开春,再滋养出满枝的新绿。我盼着自个儿能像冬至过后的暖阳,穿透清早的薄霜、傍黑的薄雾,洒下温温软软的光,在往后的漫漫长路上,铺一片亮堂,把那些藏在日子里的阴霾晦气都赶跑,让每一步都踩在暖和和的希望里。
冬至是轮回的界碑,把一年的寒暖劈成两半;它更是希望的开头,让憋在心里的念想都有了盼头。不如就伴着窗台上的暖阳,枕着夜里的好梦,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踅摸,往更亮堂的远处去。往后的每一天醒来,都揣着一份安宁,攒着一股子劲儿,笑着接住生活的起起落落——那些冷不丁冒出来的风雨,还有不期而遇的彩虹。
说到冬至养生,老理儿里最要紧的一桩,就是吃饺子。老家的老人总说,冬至不吃饺子,冬天耳朵就得冻得生疼,冻得裂口子。其实啊,现在的冬天哪还有那么冷,暖气烧得足足的,羽绒服裹得严严的,不吃饺子,耳朵也照样好好的。我早早就订好了饺子,一屉芹菜猪肉馅儿的,芹菜是刚从菜棚里割的,带着一股子脆生生的香;一屉羊肉胡萝卜馅儿的,羊肉剁得烂乎乎的,胡萝卜甜丝丝的,拌上花椒面儿,喷香喷香的,想想都流口水。
保暖的事儿也不能含糊。老人常坐在炕头上念叨,头、腰、膝盖、脚,这四个地方是人的“软肋”,千万不能冻着。头上戴顶绒线帽,护住脑门子;腰上缠条厚围巾,别让冷气钻进去;膝盖上套副护膝,走路也暖和;脚上蹬双棉鞋,鞋底厚点儿,踩着不硌脚。年轻人也别嫌麻烦,总觉得自个儿火力壮,冻冻没事儿,可现在护好了,老了才不受关节炎、老寒腿的罪,省得到时候哭爹喊娘的。
最后凑几句打油诗,权当凑个冬至的热闹:
冬至饺香飘满堂
心头暖似小太阳
天寒岁暮别嫌冷
自在安康岁月长
一锅水饺热气扬
冬至阳生暖意藏
纵使天寒风雪骤
心安处处是温汤
芹菜羊肉饺香飘
冬至时节喜气扬
天冷尤需多珍重
平安康健福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