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银铃
破庙的残垣挡不住北风，七岁的容昭蜷缩在神像后，冻得发青的手指死死攥着半块硬如石头的馍。
门外风雪怒号，像是有恶鬼在嘶吼。
他听见脚步声时，以为又是来抢食的野狗，本能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可那脚步声很轻，像是雪落在枝头，又像是……铃铛声。
破庙的门被风吹开，月光混着雪沫灌进来。
容昭眯起眼，看见一道绯红的身影立在风雪中。
那是个极好看的女子，乌发如墨，衣袂翻飞，腕间一串银铃在风里叮当作响。她指尖拈着一枝白梅，梅瓣上竟无半点落雪。
她垂眸看向他，眼底映着破庙里将熄的篝火，像是盛着碎星。
“小孩。”她开口，声音清冷，却莫名让人安心，“要跟我走吗？”
容昭愣住了。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皱眉、厌恶、甚至踢打，却从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仿佛他不是肮脏的乞儿，而是什么值得被珍视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女子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指尖轻轻拂过他冻裂的脸颊。
那一瞬间，刺骨的寒意突然消退，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
容昭瞪大了眼睛。
“冷？”她问。
他呆呆地点头。
女子轻笑一声，解下自己的斗篷，将他裹住，然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容昭浑身僵硬。
他从未被人这样抱过。女子的身上有淡淡的梅香，混着雪夜的清冽，让他莫名想哭。
“我叫云岫。”她抱着他踏出破庙，风雪竟自动避开他们，像是畏惧般让出一条路。
“从今日起，你叫容昭。”
“昭，意为光明。”
容昭不懂什么是光明。
但他看着她被月光镀上银辉的侧脸，忽然觉得……
或许，他的人生，真的可以不一样了。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一夜云岫本是要去赴一场天劫。
她因他驻足，却也因此……万劫不复。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