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个考验
萧好好是被一阵闹钟吵醒的。
不是手机闹钟——那个她还没设——而是楼下装修的电钻声。周六大清早，八点整，准时开钻。
“这也太巧了吧……”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昨天过马路都是绿灯，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刮刮乐中了将近两千块，贩卖机多吐钱，外卖还能免单送奶茶——怎么今天就来了个装修噪音叫醒服务？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臂上的锦鲤印记。小锦鲤安安静静的，光泽比昨天暗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你……没电了？”她揉了揉眼睛。
印记没有闪。
萧好好心里“咯噔”一下，彻底清醒了。她坐起来，把手臂凑到窗口的阳光下仔细端详。小锦鲤的轮廓依然清晰，但那种温热的、活生生的感觉似乎消退了一些。像一幅画褪了色，从浓墨重彩变成了浅淡的水彩。
她赶紧摇头，告诉自己别瞎想。也许是光线问题，也许是刚睡醒眼睛还没适应。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颜色确实变淡了。她有心慌，但转念一想：也许好运不是无限的，昨天用得太猛，今天消耗了一些？那个老帖子里说的“锦鲤运不可独占，须有舍有得”——她昨天已经给闺蜜和妈妈各转了五百块，应该算是“有舍”了吧？
还是说，那个“舍”必须是自己主动付出、不求回报的那种，而不是分了点钱就能交差？
她决定今天少用点运气，甚至刻意去做一些“不依赖运气”的事，试探一下锦鲤的规矩。
出门之前，她把昨天剩下的七百块现金分成两份：五百块装进一个红包里，准备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就送出去；剩下两百块留着买菜。
第一站，菜市场。
以前萧好好来买菜，经常遇上老板多收钱或者挑的菜不新鲜。今天她特意没有在心里念叨“锦鲤保佑”，就像普通人一样，随便挑了两根黄瓜、几个西红柿、一把青菜。
称重的时候，卖菜的大姐看了看她，忽然说：“姑娘，你长得真好看，像明星似的。来，多送你几根香菜。”
萧好好愣了一下：“啊？不用不用……”
“拿着拿着，不值钱。”大姐不由分说地把一把香菜塞进了她的袋子里。
旁边的肉摊老板也探过头来：“哎，这姑娘是不是昨天上电视了？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一边说一边切肉，手起刀落，称了一块五花肉：“十五块八，算你十五。”
萧好好付了钱，拎着菜走出市场，整个人还是懵的。她明明没有特意用“锦鲤buff”，怎么运气还是比普通人好？而且被夸好看这件事——昨天被外卖小哥传话，今天又被卖菜大姐夸——这频率也太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小锦鲤的颜色好像比出门时亮了一点？还是她的错觉？
从菜市场出来，她决定去公园走走。周末的公园人多热闹，有不少遛狗的、跑步的、带孩子放风筝的。萧好好沿着湖边散步，心情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哭声。
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站在湖边的小路中间，哭得抽抽噎噎的。旁边没有大人。
萧好好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朋友，你怎么了？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哭得红红的：“我……我找不到姥姥了……我刚才追蝴蝶……然后姥姥就不见了……”
萧好好看了看周围，确实没看到有老人。她掏出手机问：“你记得姥姥的电话吗？”
小女孩报了一串数字，萧好好拨过去，忙音。又拨了两次，还是没人接。
她很自然地想到可以用“锦鲤运气”帮小女孩快速找到家人——也许她带着小女孩往某个方向走，就能恰好碰上焦急寻找的老人。但是，这算不算“用锦鲤为自己谋利”？帮小朋友是助人为乐，应该不算坏事吧？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决定：管它呢，先帮孩子找到家人再说。
“别怕啊，姐姐带你去找姥姥。”她牵起小女孩的手，沿着湖边慢慢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迎面就撞上一个白发老太太，满脸焦急地四处张望。小女孩立刻松开萧好好的手，扑了过去：“姥姥！”
老太太一把抱住孩子，差点哭出来。她抬起头，连声对萧好好道谢：“谢谢姑娘！谢谢！这孩子太皮了，一转眼就不见了，我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没事没事，找到了就好。”萧好好笑着摆摆手。
老太太千恩万谢，非要留她的电话说改天请吃饭。萧好好推辞不过，留了个号码，心里并没当回事。
她继续往前走，忽然发现小臂内侧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低头一看——小锦鲤的印记正在微微发光，而且颜色明显恢复了不少，甚至比昨天最亮的时候还要亮几分。
萧好好心里一动。
原来“有舍有得”是这个意思——用好运气去帮助别人，运气反而会更旺？
她正想着这件事，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您好，请问是萧好好女士吗？我是XX商场客服中心的，您昨天在我们商场一楼彩票店购买刮刮乐中了奖，我们这边做一个随机回访……另外想邀请您参加我们下周末的‘幸运锦鲤’主题活动，您可以免费参与抽奖，我们已经为您预留了一个名额。”
萧好好差点笑出声。“幸运锦鲤”主题活动？这也太巧了吧？
她刚想答应，忽然又想到帖子里的另一条规矩：“不可用以伤天害理、损人利己。”参加抽奖本身没问题，但如果她用锦鲤运去作弊或者刻意影响抽奖结果呢？这就有点灰色地带了。
“我考虑一下吧，回头给您回复。”她谨慎地说。
挂了电话，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认真思考起来。
锦鲤运就像一张信用卡，刷多了总要还。帮助小女孩之后运气就恢复了，说明“善”是这张信用卡的还款方式。但如果她利用锦鲤运去刻意博取额外的好处——比如去参加那个活动，用超自然的运气碾压其他普通人——这算“损人利己”吗？可能会。因为奖品是有限的，她中奖就意味着别人失去机会。
“所以，”她自言自语地总结道，“好运可以享受，但不能滥用。不能主动用它去抢夺别人的东西。”
手臂上的小锦鲤闪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萧好好笑了。
她想，这大概就是锦鲤的第一个考验——当你拥有超越常人的好运时，你是否还能守住道德底线，不做那个“利用天赋欺压普通人”的人。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但考验并没有结束。
下午回家路上，她在小区门口捡到了一个钱包。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千多块现金、几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失主是个叫“陈志远”的男生，地址在隔壁小区。
按照萧好好以前的性格，她会直接交到物业或者派出所，省事省心。但今天她看着那个钱包，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不还呢？两千块现金，没人知道是她捡的。而且她现在有锦鲤运，就算昧下了这笔钱，大概也不会被抓住。这不是天赐的横财吗？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三秒钟，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萧好好，你清醒一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翻出失主的手机号——身份证上的地址没有电话，但钱包夹层里有一张干洗店的收据，上面有个手机号。她拨过去。
“喂？”
“请问是陈志远吗？我在小区门口捡到了你的钱包……”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夸张的欢呼声：“真的吗？！天哪！我今天找了一下午了！身份证、银行卡全在里面！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男生气喘吁吁地跑来，接过钱包，当场就要给她两百块感谢费。萧好好坚决不要，男生又把手里提着的一袋水果硬塞给她，说“不吃我就扔了”。
推来推去，她最终收下了那袋橘子。
男生千恩万谢地走了。萧好好拎着橘子上楼，心里暖洋洋的。
进门之后，她发现手臂上的小锦鲤亮度又增加了一个档次，甚至能看出微微的金色光晕在皮肤下流动。温热的触感像一个小小的暖宝宝，贴在小臂内侧。
她终于完全明白了。
锦鲤的规矩，不是限制好运，而是教她用好这份好运。越善良，越分享，锦鲤就越旺。越自私，越贪婪，锦鲤就越黯淡——甚至可能消失。
“谢谢你教会我这个道理。”她轻声对印记说。
小锦鲤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萧好好打开笔记本，在首页郑重地写下三条规则：
一、锦鲤运不可独占，须有舍有得。
二、不可用以伤天害理、损人利己。
三、每日所得，必分一份予他人。
写完，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是她被锦鲤附身的第二天。她遇到了两个考验，一个是在帮助他人和使用好运之间做选择，一个是在贪念和正直之间做选择。
她都通过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连载中，下一篇预告：帮还是不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