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物业挡在门口,脸上是破罐破摔的狠戾:“这小区里的人,早就被日子磨麻木了。循环、恐惧、遗忘……他们宁愿困在里面,也不敢醒。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搅局?”
我背靠那面藏着骸骨的墙,后背冰凉,手心却全是汗。
墙里似乎还在轻轻震动,像有人在里面贴着砖,一遍遍低语。
“你们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该做的。”他抬脚往前走,“开发商盖楼时就发现,这地基下面,早年是乱葬岗。后来工程偷工减料,又出了事故,死了工人,全埋在了地下车库和花园底下。林晚撞破了我们转移尸骨,还留了证据,她必须死
我心里一沉。
所谓诅咒循环,根本不是什么鬼神风水。
是恐惧,是包庇,是一群人用沉默,把一桩桩命案,圈成了永恒的囚笼。
“所谓循环,不过是你们每年这几天都高度紧张,互相暗示,加上老小区信号差、布局绕、人又集体失忆式回避,久而久之,就真以为自己走不出去。”我一字一句,“你们不是被困住,是不敢面对。”
老物业脸色骤变:“闭嘴!”
他挥着铁棍朝我冲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存了进去。
混乱中,我撞开他,冲到阳台,对着楼下嘶吼:
“3栋402墙里有尸体!林晚是被物业杀的!地基下面还有人!”
深夜的小区格外安静。
这一声,穿透了楼道,撞在每一扇紧闭的门上。
楼下,几个原本麻木坐着的老人猛地抬头。
窗户陆续亮起灯,一张张脸探出来,眼神从茫然,渐渐变成震动。
他们不是不记得。
只是不敢记得。
老物业慌了,扑上来想抢我手机。
我反手将他推开,他踉跄着撞在那面空心墙上。
“轰隆——”
本就被我砸松的墙体,瞬间塌了一大片。
尘土飞扬中,那具完整的骸骨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骸骨手中,那部老旧手机还紧紧攥着。
我蹲下身,轻轻取出手机。
按了一下,居然还能开机。
里面只有一段未发出的录音,和一长串被拦截的报警记录。
录音按下播放。
林晚颤抖又恐惧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他们在花园埋东西……好多骨头……他们要杀我……我在402墙里留了证据……救我——”
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水泥涂抹的刺耳摩擦声。
老物业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楼道里,不知何时站满了住户。
有人捂着嘴哭,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终于鼓起勇气,拿出手机报警。
那道常年在午夜出现的高跟鞋声,消失了。
墙里的抓挠声、敲击声,也彻底安静。
所谓诅咒,不过是冤魂未安,人心有鬼。
所谓循环,不过是一群人用沉默,一遍遍重演罪恶。
警察赶到时,天快亮了。
402的骸骨被取出,花园和地下车库陆续挖出多具遗骸。
开发商、当年涉案人员,全部被揪出。
天亮那一刻,我走出永宁花园。
这一次,没有绕圈,没有石碑,没有鬼打墙。
我回头望去。
晨光里,永宁花园依旧老旧,却不再阴森。
一位住户递给我一张纸条,是当年林晚贴在门后、被物业刻意遮盖的字:
“别怕真相,别怕声音。
有人听见,就不算消失。”
风掠过花园草木,轻轻一响。
像是一声,迟了十年的道谢。
循环,终于结束。
永宁花园,从此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