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榕寺记

下午四点的六榕寺,宁静、祥和。

当我匆匆赶来时,离闭寺只剩半个小时。来的路上,我是有些焦虑的。原计划两点半来,好在这寻求两个多小时的内心平静,可因着我的懒怠和拖延,如今只剩下半个钟头。我有些懊恼,有些自责,也有些惯常的泄气。

但是,在步入寺门之后,对于时间的焦虑却奇妙地消散了。在六榕寺中,你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有的只是身心与环境的相融。虽然有信众来来往往,或焚香,或叩首,或拍照,或闲聊,却不觉纷扰。仿若这是一个永恒的空间,而一切皆是寻常。

我坐在寺中的石阶上,感受着这里的一切。微风拂来,轻轻柔柔又实实在在地掠过凡人的身躯,唤醒困顿的知觉。佛塔在下午的日光下矗立着。我想起人们常用“庄严”形容佛塔,但眼前的佛塔却像是一位缄默、朴素、亲切也带些疏离的朋友静静地存在在那儿,仿佛千百年的光阴都不在它的世界中。它的老朋友——周围的树木却不像它那样好静。绿意清凉的树木携着阳光随风摇曳,似是与佛塔攀谈着我听不懂的家常话。庭院中偶尔传来几声鸟啼,掠过鸟雀的身影,正有“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之感,古人诚不欺我。香火袅袅,阳光温热,空气有一种独属于下午的踏实味道。一时间,人间在耳畔持久的纷扰似乎都安静了,脑中时刻不停的思索和争辩也沉默下来,我清晰看到了当下,感受到了当下与永恒。

转头时,看见金色的阳光洒在一串串我说不出名字的花儿上。白色的花瓣透着柔和的金光,也映着花枝的影。还未绽放的花苞也是白色的,却还染着些青涩的绿。至于那些刚冒头的花骨朵儿,就全是绿色的了,更为宁静温柔的画面添上些生机。一花一世界,不过如此。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寺中的播报声一遍遍响起,催人离去。我心中有些眷恋和不舍,但终究踏出寺门,寻找下一处歇脚之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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