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在老家或者老房子住,晚上睡觉难免会害怕一些东西,墙上会有钱串子、小蜈蚣、小虫子之类,专在晚上出没,也就是你关了灯要入睡的时候。因为是夏天,这些小玩意都很活跃,要是听着屋外池塘里有青蛙叫,就容易忽略掉它们的存在,否则它们在墙上悉悉索索地爬来爬去,很容易让我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只会失足掉到我的被子上,又或者直接爬进被窝来咬我一口。
事实上很少有掉在我被子上或是爬到我被窝里的,至于会残忍地对我下口的,不是更少,是从来就没有。我慢慢发现了它们只在夜间和黑暗中行动的原因,毫无疑问,这些虫子都怕光,更怕声响。所以我很难在大白天里发现它们中的任何一只。它们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角落缝隙中溜出来,从墙上路过。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总能模糊地看到墙上有细小的黑影爬过,而一拉开电灯,就会发现它们一动不动、宛如雕像一般在墙上装死,直至我关了灯,它们才敢快速地爬开。
所以从一开始的惧怕,变成了好奇。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直以来都会惧怕虫子,但我敢肯定不单单是女人,更何况女人里定也有不怕的。可我又渐渐觉得不该惧怕,对这些虫子而言,我们这些庞然大物不知比它们大了多少倍。我想那些虫子看到人类躺在它们眼前、身体还会不时翻动时,一定会在心中感叹一番:呵!这可真是个雄伟的东西!
接着应该就会开始惊叹不已,甚至奔走相告“我可看到了这些大家伙,大得看不到边啊!”
甚至可以想象到年长一些的会提醒那些年幼的“千万离他们远一些,被压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总会有一些没站稳的、迷了路的会掉到、甚至撞到你身边,还未入睡的你顿时惊慌不已甚至吓得跳了起来,同时这些小东西会受到比你还要大的惊吓,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足走到大家伙的旁边,它们一瞬间大脑缺氧、慌不择路,顺带着感叹虫生无常、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之类,毕竟它们面对的威胁,已经上升到了性命的高度,再也容不得不惊惧了。
每每想到这甚至有些同情它们了,后来再睡觉时也真的安稳了许多,我也不再担心会不会有虫子咬我。隔天想起《逍遥游》中蜩与学鸠嘲笑嘲笑鲲鹏飞的那么高又有什么用,作为虫和鸟它们仅仅飞到屋檐就够了。这恐怕也总是一种偏见,因为它们的羽翼太单薄,一辈子也体验不到拥有鲲鹏那样厚重的翅膀飞到那里才会尽兴。当然这不是说鲲鹏比它们就高贵,而是从自己这一方揣度的看似自然而然的,也许与现实天差地别。而我们的很多习以为常的想法和反应,或者对于一些东西的看法,没有验证过,谁又能说就一定是对的呢?我所惧怕的,也许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所信任的,也未必永远那么可靠罢。
煌煌出京洛,路遇一行人。
俯首啜涕泪,未知是何因。
起身附耳诉,相顾泪染襟。
屈指点关注,足以慰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