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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多邻居老李给我父亲打电话说，今天卖猪，等会过来帮个忙。父亲问他是哪里的客户，大概几点到？他说是附近县城的，大概十点左右，到时候人家来了，再打电话通知你。
等到早上起来，父亲给我说这个事，考虑到父亲年龄大了，在赶猪过程中，要是被猪撞到，那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我就告诉父亲，等会你别去了我去。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当时老李打电话说人家可能要十一点左右才到，等会再过来。我又在家等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临近十一点的时候，父亲说，你先过去看看人家到了没，让人家等你不合适。听父亲这样说，我马上出发。
老李的养殖场就在我们村西口水泥路路南边，离我们家大概有三百米左右。步行几分钟就到了，到了那，才发现，除了老李，另外就是他平时的合作伙伴老吴，就他们俩。当时我问他，人家什么时候到，他说刚问过，快到我们县城了，估计再有个二十多分钟就到这里了。说完老李就去忙养殖场的活了，我和老吴就在养殖场一边闲聊，一边等他们来。在等的过程中，又过来一个帮手，是李叔的堂哥，这下加上我就是四个人。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他俩问老李，你再打电话问问，这都过去半小时了，怎么还没到。老李说这是以前的老客户，说来就一定会来的，就是早晚的事，再等会吧。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到了中午十二点，老吴说，给老李说说，这都十二点了，该吃中午饭了，天又那么冷，咱先回去做点饭吃，到时候人家来了，他再给咱们打电话，咱们再过来。
他给老李说过后，老李就同意了，我们各回各家。回到家我就开始做饭，刚好吃完饭收拾好，那边老李打电话过来，说是客户来了，让过去。我片刻没敢耽误，马上出发去养殖场。到了养殖场发现客户也是刚刚到，他们一行四个人，一个中介，一个老板，两个司机。这两个司机，一个是卡车司机，一个是农用车司机。两辆车一大一小，因养殖场距离大道有个一百多米的距离，大车进不去，只能停到大路边，得用农用车转一下。其中这个农用车司机手拿一根一米多长的电棒，主要负责把猪往车上赶，如果猪不乖乖的按预定的路线走的话，他就拿手里的电棒，按动开关，会听到一声类似于电瓶刚要连线时，那种电流的滋滋声，并伴有明显的电流输出，猪在触电的瞬间，就会猛的往前走动一下。有人问，这要是电人一下是什么感觉？那老板说，电人一下，就像平时打针的针头扎一下的感觉。
接下来，老李领中介和收猪老板进入养殖场内部开始选猪，就是在选猪的过程中，那老板面露不悦之色，
“你在电话里说有二三百斤重，这从头到尾也没发现有上三百斤的？”那老板问老李。
“怎么没有，前几天卖的几头都有三百斤。”老李反驳。
“有几头够干嘛的，我这一车，装三百斤一头的，最少也要装四十头，我经常收猪，我能看不出来吗，里边最大的我估计也没有三百斤，你这养了多长时间了？”那老板说。
“得有七个月了。”老李说。
“养那么长时间了，按理来说，早该达到三百斤以上了，看来是你养的不好。平常是不舍得喂吧？你都是喂的啥？”那老板问。
“怎么不舍得，喂玉米加辅料，天天打料就得一千多斤呢。”老李说。
“怪不得呢，光喂这些东西，猪怎么能上膘呢，得舍得喂点真东西，你看看喂大半年了，才二百多斤。”那老板说。
“你看的不准，这圈深，显得猪小。再说了这猪的品质好啊。”中介说。
中介想法也得促成这桩生意，毕竟他要使中介费呢。
“品质再好，杀不出肉来，那也白搭，太小，没法买。猪有多大，得实话实说，你不能缺人，这收不成，搭上油钱白跑一趟不说，把明天的生意都耽误了，其他地方前几天让去，都没去，专门跑这来，来之前还说保险的很，这那么小咋收？”那老板说。
“这重量谁能看得准，依我看，先挑几头赶上地磅称称看，行不行？”中介对那老板说。
那老板没说话，看情况是默认了，接下来几个人就往猪圈里走，走到顶头，中介说：“我看这个圈里几头就可以，就从这个圈里赶几头出来称一下看看。”
他们选定后，老李就用双手按在八十公分高的猪圈围墙上，小心翼翼的翻了过去，猪圈门口是用水泥砌的一个料槽，正好堵在猪圈门口。老李进去后，开始用手拉料槽的左边一端，这料槽少说也得有近一百七八十斤重，老李今年七十多了，干这样的力气活，明显吃力，我在外面急忙“送上助攻”，就在这一拉一推下，猪圈门口开了一个出口。
“好，可以了，不能开太大，不然里边的猪都跑出来了。”老李说。
开过门之后，老李就依他赶猪的经验，很顺利的赶出来五头，等赶到地磅上一称，显示是六百二十多公斤。
“看看不是，单头还不足二百六呢，没法要，你这事办的，一点都不靠谱，今天搭上时间，搭上油钱，搭上明天的生意，白跑一趟。”那老板说着准备往外走。
“要是感觉不合适，今天的误工费我出。”老李看情况，怕中介下不来台，这样对那老板说，毕竟给中介合作这么多年了，平时关系也不错。
“那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里边咱尽量挑点大的，回去够明天卖的，这样行不行？”中介紧跟着那老板后面说。
“主要是小了不出分量，价钱也给不了那么高。”那老板说。
“那现在这个分量，能给个什么价？”中介问。
“在原来的基础上少六毛，你问老李行不行？”那老板说。
这情况，跑这么远能会不要吗，主要还是想降点价而已。
老李的堂哥听那老板这样说，就对老李说：“一分都不能少，他要是不能要就让他们走，你得守住底线，可别装傻，这到过年还有二十多天呢，你就这些猪，不愁卖，到时候都不够附近卖的，还能卖个高价钱。”
“对，少六毛一千斤就少五六百块呢，实在不行，我就再喂一二十天再卖。”老李说。
老李就这样对那老板说，那老板看老李态度如此坚决，怕生意谈崩，就回来又给老李商量，这时老李的堂哥说：“你都不知道，老李这些年养猪欠了多少账了，你还往下降价，我是他哥，今天我当这个家，价格低了，今天生意谈不成。”
“那就这样吧，再给你加一毛，咱先说好，我要二百六十斤起步的，再小就不是这个价了。”那老板说。
最后老李同意了，生意谈妥，开始进圈挑猪。那老板挑，老李进圈赶，其中有一个圈里赶了半天，猪死活都不出圈门口，这兴许是它们意识到了死亡的临近。刚开始老李进去后，那猪就冲着门口站着，一动不动的，稍微有点动静它就往回跑，就是不出来，外面那老板说，你俩一人拿一个袋子，前后围着，它就往前走了。结果还是让它钻了空子，溜回了圈里。最后老李用了最后一招，拿袋子套着它的头，用力的往后拉，想让它倒着出圈门口，这时猪偏偏奋力的往前拱，二百多斤的冲击力，瞬间让老李双脚一滑，跪在了水泥地上，好在冬天穿的厚，人没事。看到这种情况，我急忙进圈拉住它的尾巴，我俩一起往后拉，最终把它成功的拉出了圈。
“在你们两边，我是哪边都不能偏向，但凡偏了，今天这个生意就做不成了。”中介说。
“这样就对了，俺兄弟给你合作，图的就是这个。”老李的堂哥说。
最后结账时，那老板说：“凑个整，再让个一百多吧？”
“价已经是最低价了，再让钱，他年年不挣钱，这也是原因之一。钱不再让了，等会咱可以一起去吃个饭。”老李的堂哥说。
那老板笑了。
最终卖了近三十头，老李收回几万块钱的本钱。当时那老板给了两万多的现金。老李的堂哥帮着点钱，点好后，给老李说：“你先把我的2500给我。”
老李的堂哥在我们村西头那是出了名的高利贷。不管谁借钱，他都要盈利。这样也有好处，能急人之所急。常言道：借钱容易，还钱难。在现在这个社会，两者同样难。
老李顺手把一沓现金递给他，他点了2500剩下的还给了老李，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现在把钱要回来，你不生气吧？”
老李心里清楚，自己堂哥呢，没法说，他就是那么个人，最主要的是，两人的孩子在一起关系也不错。所以他笑笑没说话，抬头对中介和那老板说：“等我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吃个饭。”
“不吃了，等吃了饭到不了家，天都黑了。”那老板说。
说着他们便往车前走，老李目送他们离开养殖场。
